“事发突然,此时不论治罪也好,问责也罢,都是善后之举,然当前真正的燃眉之急,是如何赈灾与安抚灾民,羽林卫坑杀灾民一事,可大可小,数千条人命固然可惜,但罪孽已成,必须即刻安抚灾民,否则于天下众口之悠悠,不利朝廷。” 赵玄机这番话,李辰挑不出毛病。 而且这的确是李辰所担心的。 所以他没插话,只是等着赵玄机继续说下去。 赵玄机没停顿,换了一口气再次说道:“故此,老臣请殿下下令,即刻挑选一名宅心仁厚,可代表皇族又能力过人之人,前去安抚赈灾。” 这句话出口,赵玄机的目的已经跃然纸上。 满朝文武,谁可以代表皇族? 除了太子,没有。 但太子监国,不可能亲自去赈灾,所以只能从其他皇子中挑选。 而眼下灾民受了如此之大的委屈,朝廷必然竭力安抚,所需粮草、钱银,必然无所不应,这等于就是白白去捞一份现成的天大的名声和功劳。 “老臣观京城内外,九皇子自幼受皇后娘娘教导,亦常聆听帝训于圣上御前,不论能力、品性皆为上佳,可由九皇子为主,建极殿大学士王腾焕为辅,前往通县安抚、赈济灾民。” “如此一来可以显示皇族天恩浩荡,二来可以让灾民知晓皇家态度,为两全之策。” 赵玄机话说完之后,其身后文臣,同时开口道:“首辅言之有理,请太子定夺。” 李辰眸光冰冷,死死盯着赵玄机。 这老狐狸,有本事! 在如此境况之下,反应不比自己慢,硬生生地在所有不利条件中找出了一条最佳的止损办法。 抬一个九皇子出来和自己抢名声。 谁都知道羽林卫是皇家亲军,坑杀灾民的事情一出,天下百姓不会说赵建业如何,只会说皇家无情,他这监国太子无道,但九皇子这个时候出来安抚赈灾,那么好名声全给他捞走了。 在政治斗争中,名声有时候比什么都好用。 赵玄机三两句话,把这个已经没了选择的选择题推到李辰面前。biqubao.com 除非李辰撕破脸,亲自下场去赈灾,否则别无他路。 而一旦撕破脸,那么李辰将会直接站在文官集团的对立面,双方的矛盾彻底爆发,势同水火,这些掌握了全国政务机要的官员,若是同时罢工,以死相逼,那么李辰这太子也算是做到头了。 “甚好。” 李辰深吸一口气,淡漠地说道:“如此,便依了首辅的意思。” “但望九皇子与王大学士不负朝廷重托,此次赈灾,若是出了岔子,本宫绝不轻饶。” 李辰这话,听在文官集团耳中更像是被逼妥协之后的威胁。 他们志得意满,答道:“臣等遵命。” 平静地看着面色波澜不惊的李辰,赵玄机内心的警惕却并没有因为这一步棋的胜利而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忌惮。 太子这喜怒不限于形色,最冷静的选择,让赵玄机意识到,眼前的太子,比前几日被他逼宫时的太子,更成熟了。 如此的进步速度,让他骇然。 太子,不可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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