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厂锦衣卫的挨个点名下,京城官员感觉自己有些官不聊生。 实在是锦衣卫太凶,只要答应得不痛快,上来动辄就是一顿打,运气好点的打一个,运气差点的一家老小全给揍一顿。 最开始还有一些官员死犟,嘴里喊着要与斯文同休戚的话,抵抗他们眼中太子的暴政,但在一顿拳脚下来,并且见识到了锦衣卫是真的敢杀人之后,一个个都老实了下来。 而自大学士王腾焕府中发出几道消息之后,几个重臣也都安静了下来。 这京城的第一个雪夜,在喧闹中开始,于寂静处结束。 黑夜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着,等待早朝的时刻到来。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没睡,也睡不着,枕着雪落一直熬到了寅时,急忙起身穿上朝服,然后在门口锦衣卫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一言不发地自家中离开,汇聚往皇宫方向。 皇宫午门外,文武百官无声地汇聚而来,各自按照品级排列好队伍,静静矗立在还漆黑的雪夜之中。 大雪纷飞,落在官员的官帽和朝服上,却无人拍打,冷了也不敢哆嗦。 就因为三宝带领着锦衣卫时时刻刻地盯着他们,谁若是有异动、异响,立刻就被记录在案,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小举动会不会成为太子眼中‘不敬’的罪证,故此只好忍耐。 一直到了寅时,差不多清晨五点左右,午门上击鼓三声,鸣号。 低沉而苍茫的号角声响彻大半个京城,这座酝酿沉淀了千年帝皇之气的古城仿佛于黑夜中苏醒。 已经一年多未开的午门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早有宫女太监将路上积雪清扫干净,文武百官次序过了午门,一直来到奉天门丹陛下,于金水桥前站定。 此刻,天边晨曦有微光绽放,鸿胪寺官员站在太和殿前,甩鞭九响,高升唱班,“上……早朝!” 文官以赵玄机为首,在左,武将以苏震霆为首,在右,左右两列,于静默无声中走上金水桥,入太和殿。 中间御道腾空,无人敢上,自古那是皇帝才可以走的路,擅闯者夷九族。 隔着中间的御道,赵玄机与苏震霆对视一眼。 轻轻一笑,赵玄机拱手道:“苏将军十多年不曾上朝,如今出了大将军府,想必是要建功立业了。” 苏震霆平淡道:“太平盛世,马归山、刀藏库,自是不需我等武人,但若是朝廷所需,皇上、太子殿下有所需,赳赳武夫,亦可上马持刀,斩杀一切奸佞。” 面色一寒,赵玄机冷哼道:“苏将军果然忠肝义胆,可不要临末了,做错选择坏了军神积累一世之英明与威望。”biqubao.com 此时,一声“太子殿下驾到”,打断了两人的唇枪舌战。 李辰身穿赤红蟠龙衮冕,绘火、山、龙、华虫、宗彝等一共九章花纹,是为衮冕九章,乃是大秦帝国除了皇帝十二章之外的最高规格服饰,腰系玉圭长九寸五分,玉佩两组,有珩、瑀、玉花、琚、冲牙、璜、雨滴组成,左右两侧的,坠于腰间。 一身皇太子冕服衣,将李辰天潢贵胄的身份衬托得淋漓尽致,加上李辰本就相貌不俗,剑眉星目,气冲霄汉,一路庄重走来,竟有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气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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