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惨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更何况胡岚盛一家,三代单传,他眼下已经四十有余,想要再生一个也晚了。 等于是被绝了后。 今晚胡岚盛来找滕怀义,便是恳求滕怀义想办法把自己儿子的尸首从滕王阁上取下来,好送回去安葬。 但这么大的事情,又是太子亲自下令,滕怀义也在犯嘀咕。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三宝带着锦衣卫的人到了,不等滕怀义开口,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胡岚盛就扑了上去。 然后……他以更快的速度被锦衣卫用刀摁在了地上。 “三宝,你这个阉狗!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被摁在地上的胡岚盛还在疯狂叫骂。 三宝阴柔一笑,缓步走到了胡岚盛面前,毫无征兆抬腿一脚就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胡岚盛的脸上。 这一脚下去,胡岚盛惨叫一声,鲜血和牙齿崩飞,凄惨无比。 “杂家奉的是殿下之命,你那蠢儿子冲撞了殿下,若非殿下宅心仁厚,莫说你儿子,你全家都要挂在那滕王阁上以震慑宵小之徒,你还敢叫骂杂家?” 剧痛刺激得胡岚盛越发癫狂,他咆哮道:“太子不仁,还有你这阉狗作祟,如此品性,如何能监国?如何能当储君?我要去乾清宫门外长跪,去太庙长跪,求先皇显灵,求皇上圣明,废了太子,杖毙你这阉狗!” 此话一出,别说三宝了,就是滕怀义都被吓白了脸。 “厂公,此人丧了子,正是最悲痛的时候,你莫要与他计较。” 滕怀义干笑一声,打着圆场说道。 三宝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滕大人言之有理,他是疯狗一条,杂家如何能与疯狗计较。” 话才说完,三宝轻飘飘地对着锦衣卫吩咐道:“这疯狗要去太庙哭醒列祖列宗,还要杖毙杂家,更要废了太子,那么便成全他,送他一步,直接上西天去见列祖列宗吧,拖下去,杖毙。” 锦衣卫接令,不管胡岚盛的疯狂挣扎和嘶吼,拖着他就走。 滕怀义瞪大眼睛,他也没想到三宝居然如此阴毒狠辣,他不由得开口道:“厂公,他胡岚盛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四品命官,又是在本官府中,厂公便这么不给面子?” 三宝朝着东宫方向一拱手,说道:“杂家出行之前,殿下已授杂家先斩后奏之权,此等贼子,居然嚷嚷着要去哭太庙,更是对太子大不敬,不杀之,杂家如何对殿下交代?” “还有,杂家此番上门来,是通知滕大人你明日一早,按例去太和殿上早朝,可别耽误了。” 滕怀义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本官身体不适,告假!” 三宝对着滕怀义咧开嘴阴阴一笑,说道:“殿下神武英明,早就料到如此,因此殿下说了,身体不适的,只要还有一口气,抬也要抬上太和殿,若还是冥顽不灵,可先斩后奏。” 滕怀义嘴角抽搐,太阳穴的青筋直跳。 怒火在升腾的他很想把三宝给驱逐出去,但是门外传来胡岚盛凄厉如鬼蜮的惨叫,时时刻刻地在提醒他,眼前的阉人,他身后的太子,可不是说说而已只会放狠话的人。 搞不好,是真的要被先斩后奏的。 “本官知道了!” 滕怀义双目中泛着冰冷的光芒,盯着三宝说道:“现在你满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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