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玄睁眼,从睡梦之中醒来时,他一个翻身下床,脸上露出一股子畅快的笑容。 近些时间,他睡梦之中时常受到这女人执念的骚扰,虽然对他的道行和身体没什么影响,但却非常影响他的心境。 偏偏这女人就宛若姨妈一样,不定期的来梦中撩拨他的心态,不胜其烦。 “从前的时候我在睡梦之中还真拿这道执念没什么法子,不过,我的魂魄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 这才是杨玄能够在梦中斩杀那道执念的根本原因,现如今终于就可以夜夜睡个安宁的觉了。 至于体内那真命天师印中还存在着多少道如这女子一般的执念,杨玄不知,每每想起此印,虽然神秘而厉害,但杨玄内心深处仍觉得不能够安宁,盼能够早日成就天师之位,彻底的掌控此印。 至于那反复强调与自己有着三世孽缘的女人,他日若真碰到其转世之身,杨玄也绝不会动摇他这一世的半分心态。 “时候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他望向窗外,此时阳光如碎金一般洒在窗台之上,杨玄嘴角咧出一股弧度望向朝北的方向。 他整理好简单的行装,将古旧的黄色包裹重新挂在了腰间,如这红尘沧桑中一艘小船,即将开启他下一站的停泊。 不过,临行之前,杨玄还需要有一件小事要办,他于这巴陵县城之中,住在这刘家父子别墅内这么久,也算是承了这父子二人的情。 斩龙人这一脉不重其他,最重因果,杨玄决定留下一段因果,也算是这父子二人与自己相遇的一段缘分。 “我虽精通玄门五术,但却极少替人算命,毕竟这种事有干天和,不过,今日倒是可以破例替你父子两人算一次命途。” 杨玄来到客厅,但见同样也是一夜未眠的刘家父子早已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出现。 一听这话,父子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顿时大喜,算命这一说,古时便有,其利弊不言而喻,越是道行高深的人物算命,便算的越准和越长远,但很多时候都会遭致报应。 越大的命,报应便越是强烈,这也便是天机不可泄露的来由。 如杨玄这样本来就身背众多因果、道行深不可测得玄门中人所算的命,那自然就远远不是天桥底下那些半吊子算命可以相比的。 父子两人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才百般纠结与谨慎过后,由那刘开邦噤若寒蝉的冲着杨玄说道:“上师,既然如此,那您就替我父子两人算一次吧,需要些什么准备,我们立刻着手。” 杨玄淡淡的摆了摆手道;“不必,只需告诉我生辰八字,再给我一双筷子便可,我算命,只算一人,你父子两,谁要算?” 闻言,父子两顿时又有些失望,不过本着算一人总比不算好的原则,刘开邦立马说道;“那就替犬子算一卦吧,我这一生,不惑之年已经到头,自身都快要知天命的岁数了,命已成型,犬子只要不是命途多舛便行。” “也好,刘凯杰,你是要算财运,还是命运。” 杨玄微微点了点头,接过了刘开邦迅速找来的一双筷子,随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刘凯杰的生辰八字他之前勾那青裙女子出来之时便已经熟记在心了,倒也省去了推演命轮等麻烦事儿。 刘凯杰闻言,仔细斟酌起来,却只觉得身旁有人狠狠用肘子戳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竟是一旁的父亲拼命冲着自己使眼色,抬眼一看时,才回过神来,自己这一考虑,杨玄那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刘凯杰急忙回答道;“算命运!” 财运这一方面,即便他日自己继承家业,做的不如自己的父亲那般出色,凭积攒下来的财富,自己一辈子坐吃山空也行了。 命运就不同了,每个人一生之中或多或少都有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危机,这就关系到每个人的命运了,有的人命硬,意外的死亡总与他相去甚远,有的人命软,很容易夭折。 杨玄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手握筷子一步走到这刘凯杰面前,将筷子笔直的对准了此人的眉心处,便见这刘凯杰身子一颤,顿感有一股轻微的电流席卷向他全身上下起来。 一旁的刘开邦看的顿时是啧啧称奇,果然高人与凡夫俗子相比,总是不能并论,以前的那些半吊子算命先生,最终算出来的命途不准就罢了,还问东问西,又是占卜又是观星。 杨玄仅凭一根筷子就能算人命途,断人生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杨玄将筷子收回,看了一眼其上的裂缝,倒也觉得这没什么,他是修行之人,算自己的命途以及其他修行人可能会费些功夫,但一个普通人倒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个刘凯杰的命途算是能够终老的那种类型,筷子上一些小的裂缝,也不过是他日后一些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分,并不影响他寿终正寝。 度过了这次命中的劫难后,这刘凯杰也算是更加惜命了,只要杨玄提醒一下他在三十六岁而五十岁整时,规避一些禁忌,基本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杨玄奇怪的是,此人有一年的命运,就像是蒙昧和雾霭一样,根本就看不透,这发生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十分奇怪,像是有人给他锁了命一般。 而恰恰好,这一年的命运,也正是今年! 当杨玄还想要强行的用筷子点他眉心,强行探索这一年的命时,异变突生了! 却见那刘凯杰身子止不住大肆颤抖,全身汗水犹如泉涌,整张脸变得漆黑如墨,眼看着一下子就要背过气去。 杨玄见状急忙抽回了筷子,脸色凝重了下来、 “上师,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刘开邦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的问道。 “看来,这件事还没算完呐,有人锁了你儿子今年的命运,势要弄死他。” 杨玄的确觉得很奇怪与蹊跷,按理说那青裙女子和老狐狸在自己手上吃了大亏,也不至于报复到这刘凯杰头上。 而且,看手段,这并不像是青丘狐族所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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