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栊低头瞧了手上的小兔子好几眼,见那双长耳还是竖起来发抖,坏心又起。 “哎哟,我要放手了。” 属于少年时期的声音肆意张扬,像有重力般吸引人靠近,又不爽他的恶劣。 “你要是放手我跟你没完!” 软软的耳朵一下一下抽在银栊的指骨上,不痛不痒的,反而把他逗笑了。 炸毛的样子可稀罕兽了。 银栊嘴上吓唬她,银色的食指却微微抬起,连她的耳朵都包起来了。 让她在指骨的缝隙里露出兔脸呼吸。 “这样够紧了吧?” “哼。” 羽翼飞速划过半空。 林慕清慢慢适应了速度,发现他只是吓唬她,开始眯着大圆眼看这个到处都是巨树野兽的兽世。 刚刚和银栊在森林里面根本看不见一个野兽。 现在在高处就看到有一群群的野猪狼群四处走动了,树木花草都比现代的体型大好几倍。 银栊许久没听到她说话,以为真生气了。 “小兔子吓晕过去了?” “你才晕,我好着呢。” 银栊低低笑了声,让人觉得他心情很好。 “快到了,前面高高挂着一副巨大黑斑虎皮的地方就是我的部落。” 林慕清也看见正前方那张摊开挂在高台上黑白斑点交织的虎皮。 平整排列的房屋规格大小都几乎一样,利落一圈圈安置。 中心是个大广场空地,不少人在四处走动干活。 好大的部落。 比起刚刚那个这个明显要威风整齐很多,或者说根本没有可比性。 银栊的部落地势高,地方也大,同时人也很多。 “银栊,你们的部落都是和你一样的兽型吗?” “我们部落有各种兽型的兽人,有自己种植蔬菜的土地。” “还能自己种?谁想的,好聪明。”她之前那个部落可都是连菜的品种都识不明白,经常有人毒死。 银栊忽然就不出声了,直到快要降落了,他才别扭地回答:“是我想的。” “骗人的吧,是你想的还要那么久才说?” 这回轮到银栊炸毛了,龙须朝下,扎进指缝的小兔子身上,轻轻挠她的皮毛。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骗你干什么!” “好痒!”她控制不住想笑,是苦笑的笑,威胁他:“你快收起来,不然我咬你了!” 银栊大脑已经调出被咬后的反应和感觉了,会浑身都不对劲。 心底升起的异样情绪被他看作讨厌被她咬,那还是不惹她了,默默收回龙须。 林慕清还是觉得头顶痒,动了动身子。 软软的兔身轻微扫过掌心,银栊语气凶了几分。 “别动!要下去了!” 很快银栊下降了,几秒钟林慕清的兔脚就触碰到地面了。 落地时,大爪子松开她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脏兮兮的兔毛像在静电区,全炸毛竖起来了。 “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将我带上天!” 见她一遍一遍捋着自己的毛,看着怪可爱的,好想用尾巴卷着她拖回去,她一定又回炸毛生气。 “知道了。” 银栊庞大的身躯在她身旁,虚虚握了握空荡荡的右爪子。 他因为是银蛇进化成龙的原因,体温本就偏低,此时飞了一路,更不可能是热。biqubao.com 可此刻全身都凉的情况下。 唯有抓着小兔子的大爪子格外的热,小兔子毛多体温偏高,都把他的手捂热了。 银栊低下龙头盯着手掌,直到渐渐降回原来的温度。 心里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银栊咻的一下化为人形,见她还抖着身上的毛,小短尾也一颤一颤的,一副受到严重惊吓的模样。 “真吓到了啊?” 他慢悠悠的语气从身后响起。 林慕清想回头怼他,结果转身那一刻他就站在她身后,又差点撞上他的腰下,垂在胸前的小短手猛地把他推开,才避免了尴尬。 毛绒绒的爪子按在光裸的腹肌上,尖尖的指甲还勾了勾。 倏然升起的痒意令银栊卷起腹后退一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怎么能摸我……”银栊耳朵都红了,只是浅棕色的皮肤看不出来。 林慕清被恶人先告状,握着拳头,恶狠狠瞪了眼那耀武扬威的地方,才看着他说:“你!!你人形说话时能不在我身边吗?” 她还因为刚刚的逗弄生气,还讨厌上他了? 银栊抿着唇,狭长的凤眼耷拉下来,绕过她往部落的大门口走去。 “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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