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鼠族是挺该死的。” 金一脸严肃认真的附和,看见巨蛇眼珠子往旁边开始转动,脚下一转,用自己庞大的身体遮住了后边的两个人。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先把那些臭老鼠干翻再说,你看看,死得多惨。” 假模假样的抬起爪子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身后的族人们也很有颜色的跟着干嚎了几声。 “鼠族……该死,他们……也该死。” 程逸安心里咯噔一下。 尽管金和他的族人们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隔开了他们和蛇族,但那些阴暗冰冷的视线似乎仍旧穿透了这堵墙,直直落在她身上。 蛇族,记仇。 察觉到怀里雌性的颤抖,大黑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 听了这句话,金面色更加凝重,但他突然仰起头,鼻尖抽动两下,嗅了嗅风中传来的气味,周身气势蓦地松弛了下来。 “死不死的,你也得问问人家长同不同意啊。” 话音刚落,原本紧抱着程逸安的大黑松开手,化作兽型后在程逸安额头轻柔舔了一口,而后迫不及待的挤开狗族兽人冲了出去。 “嗷呜——” 一边狂奔,一边长嚎。 蛇族吃亏在冬季行动迟缓,而大黑卯足了力气,脚下几乎要生出了火星子,不等蛇族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闪电般窜了过去。 背影落入他们身后黑暗的树林里。 片刻寂静后,一双绿色的眸子自黑暗中缓缓显现。 犹如幽暗鬼火一般的绿色中凝入了漆黑的夜色。 继而接二连三,绿色,金色,红色,无数双眼眸在森林中亮起。 森森鬼火,摄人心魄。 程逸安踮着脚尖勉强从兽人身形缝隙之间窥到了这一幕,心跳都要骤停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明白过来树林里赶来的是友军。 至少是大黑的友军。 狼王踏出一步,迈出了黑暗,硕大的身躯在仅有的幽光照耀下显得更加庞大伟岸,绿色的眼眸无波无懒看着面前的蛇族,淡然的蹲坐下来。 一众狼族兽人紧跟着自己首领的脚步显出了身形。 清一色的沉稳淡漠,唯有大黑站在狼王身侧,对着巨蛇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叫嚣。 局势一下子逆转。 现在已经不是未必会输,而是有很大赢的概率。 毕竟程逸安有幸见过狼王与巨蛇首领搏斗,那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实力的碾压。 叫嚣挑衅没有得到对手的回应,大黑自己很快也觉得无趣,靠近了狼王,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狼王耳朵往下一趴,微微侧头看向他的眼神尽管依旧淡漠,却隐隐透出几分无奈。 “我的族人……死了。” 或许是见形势对自己不利,巨蛇首领眼珠子活泛了几分,说话语速也正常许多。 前面是看似不正经但实力不容小觑的狗族,身后是一贯强大冷漠漠视对手的狼族。 还有这鬼季节令他们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的低温在威胁着他们。 巨蛇首领高昂着头颅,语调森冷的吐出这句话。 “死了,死得透透的,我们有眼睛,都看得见。不过这伤口你自己也看得出来,是那些臭老鼠干的,你跟狼族的小家伙为难什么呢?还是你们看上了人家的漂亮雌性,想抢回去?” 金语速快,身为首领说话也不用留情面。 “不是我说,那些没脑子的都说你们跟我们做派如出一辙,雄性不和雌性结为伴侣,生完崽子拍拍屁股走人。可我们好歹交配的时候都是互相看上的,哪像你们,人家雌性摆明了只喜欢那小崽子,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是个雌性就要抢回去给你们生崽子,人家不乐意你们还挺记仇,真不要脸啊。” 程逸安听得一头冷汗。 是,话糙理不糙,但这样直白不留情面真的好吗? 她生怕金说得再过头一点,这些巨蛇会被气得浑身气血上涌,跟他们拼死一战。 巨蛇首领显然已经有了怒气,直挺挺立起的上半身微微左右摇晃着,目光冷冷的盯住了满脸无所畏惧吊儿郎当的金。 而狗族兽人们察觉到自家没个正形嘴巴又欠的首领已经被强大的敌人锁定成了目标,自觉地围上来,将金护在中间。 程逸安也往前一步。 她个子小,被一群兽人遮掩着,都不用弯腰就能彻底隐匿身形。 一会儿如果真的打起来,万一他们这边处在了下风,她也不能站在一边干看着,或许她可以趁乱接近巨蛇首领身边,在他腹部给他一刀。 程逸安握紧匕首,一贯无辜柔顺的眼里浅浅划过一抹狠意。 “自己的雌性被抢走,那是雄性无能。” 狼王没有顺着金的嘲讽继续说下去。 他嗓音低沉醇厚却无比淡漠,瞟了一眼身旁。 大黑昂首挺胸站在那里,对狼王意有所指的话语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在兽人之间搜寻着程逸安的身影。 他有点懊恼,早知道这群傻大个的蛇类徒有其表,压根不来追杀他,刚才就应该带着安安一起逃出来。 “但是再无能,也是有部落有族人在他身后的。” 怎么可能看着他被别人欺负却无动于衷? 何况这小傻子还是那个家伙的崽,从前他没有成为狼王,让小东西在外面做了这么多年的流浪兽人吃尽苦头,如今这部落是他说了算,更不可能视若无睹。 “好帅。” 金看着不远处的狼王,哪里还记得自己和他一样也是部落的首领,吐着舌头两眼发光,完全一副已经被迷倒了的娇羞表情。 巨蛇首领没有回话,沉默着同狼王对视。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就连大黑也垂下了尾巴,紧张的绷紧了全身肌肉。 “可以不杀他们……但是,鼠人得死。你们,要帮我们。” 狼王与巨蛇之间无声的博弈,最终以巨蛇退了一步收场。 这个季节,实在对他们不利。 不适合与两个强族起冲突,当务之急,是把那弱小至极却又阴险缠人至极的鼠族给消灭。 至于这两个部落…… 巨蛇阴沉沉的眼中划过一抹狰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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