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冲大黑扬起笑脸,熟练的爬上他宽阔的背部,身子趴下去,两手搂住他的脖子。 兽人能在黑夜中视物,程逸安伏在大黑背上,虽然看不清眼前有些什么,但大黑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是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 随着大黑纵身一跃,呼啸的山风在耳边狠狠刮过。 程逸安紧闭着眼,感受着大黑的每一次停顿跳跃,不久后,落了地。 她翻身下来,从自己的简易背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捆扎成束的蓝紫花,用一根绳系着,拎在手上像提了一个小灯笼。 一群兽人影影绰绰的围在前方。 “金?” 程逸安叫了一声。 那些兽人回头看了一眼,让开了一条道,程逸安抬起自己的小灯笼往前照了照,最里面正低着头在地面上嗅闻的隐约正是他。 听见她的声音,金头也不抬。 “是蛇的尸体。” 蛇的尸体? 程逸安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了些许并不好的回忆,又想到了自打入冬以来就蔫蔫的不怎么动弹了的小蛇。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变回人形的大黑却一伸手拽住了她。 “安……” 程逸安回头,看见大黑脸上踌躇担忧的表情。 她猜测大黑还是担心她看见兽人的尸体会感到害怕,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脸,仍旧坚定的走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金也挡在了她跟前,棕色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害怕?这尸体可恐怖得很。” 兽人部落里的雌性一般不参与厮杀,当然也有例外。 只是程逸安看起来就娇娇弱弱的,叫人下意识觉得她胆子小,金觉得自己作为一族首领,即便程逸安还不是他们部落的雌性,但提前照顾一下,培养下好的印象总是没错的。 毕竟往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反正他还是挺看好这个名叫安安的小雌性的。 “不怕。” 程逸安淡定说完,伸手拨开拦在面前的一人一兽,举起小灯笼。 只看了一眼,幽幽的蓝紫色光芒笼罩了眼前不算大的一片地方。 “……” 只是一眼,程逸安脸色唰的变得惨白,胃部不受控制的开始痉挛抽搐,手里灯笼扔在地上,转身紧跑两步,扶着树干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安安……” 大黑面露心疼,轻抚着她的背,但眼底也有一丝埋怨。 明明刚才他都已经拦着了,安安为什么一定要过去看呢?她最近越来越喜欢假装自己胆子很大什么都不害怕了。 为什么要这样逞强?像以前那样娇娇弱弱的,只管躲在他身后多好。 当然他觉得安安勇敢的样子也非常迷人,只是…… 身为雄性,理所应当成为自己的伴侣的依靠,他更希望安安能在他的保护之下,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每天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就好。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 “我没事。” 程逸安吐得面无血色,胃里还是酸水翻涌,但她摇摇头,示意大黑不用担心自己。 但她到底是不敢再作死,安分的离那具尸体远远的。 她心有余悸。 大多数兽人,例如大黑,狼王,以及金在狩猎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先隐藏在暗处按兵不动,等猎物放松警惕,再积蓄全身的力量猛地冲刺扑上去,尽可能的一击毙命。 就算猎物逃脱,艰难追逐之后若能将之杀死,猎物身上除了致命伤之外,也就是爪牙留下的一道道撕扯的伤痕。 可刚才那具尸体,尸首分离,一整个残破不堪。 程逸安能分辨出是蛇的尸体,也不过是依靠那些一截一截的碎块上覆盖着的,在蓝紫花照耀下反射着了无生气冰冷光泽的鳞片。 巨大的蛇身被分割成无数小块,每一块都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碎肉遍布一地。 眼球,毒牙,蛇信,肚子里的各种器官散落一地。 那种场景,细想之下,仿佛狩猎者并不是为了猎食为目的在进行狩猎活动。 反而像是将猎物抓到之后,进行了一番残忍的肆意凌虐,就兴致缺缺的离开了。 周遭的气氛一派凝重。 大黑一直紧紧贴着程逸安,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的身体。 好半晌程逸安平复了心情,但神色依旧紧张。 而不远处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 她抓紧了大黑的手臂,看过去的眼眸里略带惊恐。 自黑暗中缓缓出现的,是程逸安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见到的可怕的身影。 蛇族。 一条条身形巨大的蛇蜿蜒着游至跟前。 悬崖下的空地瞬间变得拥挤,空气里似乎都充斥着蛇类身上那种冰冷粘腻的腥气。 这气味入侵鼻腔,程逸安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大黑也没好到哪里去,蛇族也是他心中的一片巨大阴影。 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他沉着脸,护着程逸安后退几步,对着为首的巨蛇龇牙低吼。 这看似蛇族首领的已经是完全陌生的一条蛇,但不变的是它周身环绕的充满威胁性的压迫气场。 金带领着自己的族人们十分默契的上前,挡住了势单力薄的大黑和程逸安。 他对所有的兽人都十分友好,但唯独不喜蛇类和鼠类。 因此这番对峙,他沉下脸,周身气势竟然和狼王不分上下。biqubao.com 程逸安壮着胆子观察这些蛇族。 意料之中的发现他们虽然来势汹汹,但就和小蛇一样,因为这片大陆进入冬季后骤降的温度,行动无比迟缓,无论是她和大黑的撤退,还是金他们的行至跟前,这些蛇类的眼珠都转动的十分僵硬,似乎无法准确捕捉面前生物的行动轨迹。 虽不至于外强中干,但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会输。 程逸安摸出大腿处绑着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 眼下这情形生火是根本来不及的,唯有能紧握在手里的冰冷锋锐的武器才是最好的帮手。 意外的是。 两边对峙许久,巨蛇冰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上破碎的蛇尸之上。 蛇信僵硬的吞吐两下,半晌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鼠族……死。” 声音森冷,压抑着仇恨,令悬崖下的温度生生下降了几度。 程逸安瞪大眼。 又是鼠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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