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结冰了,可厚了,在上面玩儿很有意思的,把那条蛇也叫上,一起去玩儿吧!” 金兴冲冲的说着,身后大尾巴甩得欢快。 程逸安却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心里像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距离悬崖不远处的那片湖泊,一直以来都是她和大黑日常用水的来源。 如果湖水结冰了,她该去哪里寻找干净的水源? “去看看。” 程逸安毫不犹豫的下定了决心。 小蛇早在程逸安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就醒了,低温带来的怠惰感,以及昨天狩猎消耗了太多能量,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出来,只是在原地慢慢活动自己几乎僵硬的身体。 她要去湖边? 他第一反应想要出声反对,可程逸安说话的声音紧张到变了调,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湖水结冰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可她却仿佛非常重视。 而且,去湖边的话,那也是大黑和他的族人们的活动范围,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加快脚步穿过树林的话,应该不会出事。 “我陪你去。” 他从巨石缝隙里游出来,身体还有些僵直,但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你还好吧?没休息好吗?还是昨天受伤了?” 看出小蛇行动的艰难,程逸安更紧张了。 “没事,我们走吧。” 程逸安还在担心,但小蛇已经率先到了悬崖边,回头看着她。 “还想什么呢?快走啊。” “等等!” 金急不可耐的推着程逸安往前走,程逸安却出声制止了他,转身进了山洞,再出来时板着一张脸,怀里抱着个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正是长身体一天二十四小时要睡二十个小时的年纪,突然从暖呼呼香喷喷的床上被抱了出来,一脸懵,脑袋顶上的呆毛被风吹得七扭八歪。 “喏,你们族里的幼崽你就这么落在别人家里?还给你,别让他家里人着急。” 程逸安把小狗崽放在金面前,而后者低着头看了看小白团子,又抬头看着程逸安,瞪大了眼满脸的不解。 “家里人?着急?不会啊。” 为什么不会? 程逸安满头的问号。 没等她问出口,金已经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了她: “他是我的崽啊,他在你这里我一点都不着急。” …… 不是。 你们俩哪里长得像? 程逸安忍了又忍,一双眼睛把面前一大一小一黄一白两个兽人看了又看,愣是没从二人身上找到半点相似之处。 难道……是金捡回来的幼崽? 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那……她的母亲……是一只白狗?” 一定是基因非常强大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雌性兽人才能打败金的基因,让他们的后代呈现这样雪白的毛发。 “啊?不记得了,挺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金抬起前爪挠了挠耳朵,低头轻轻叼起小狗崽,看了程逸安一眼,示意她跟上,便朝悬崖走去。 小蛇蜷缩成一团在那里等着程逸安,金纵身一跃,带着小狗崽先行一步离开了悬崖。 程逸安还有些愣怔。 刚才金的眼神……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反而平静到近乎充满了悲伤。 女性特有的直觉让她忍不住开始脑补一些剧情。 “你在想什么?” 见程逸安在原地发呆,小蛇出声问道。 程逸安抿了抿唇。 “在想……我是不是戳到了他心底的伤疤。” “?” 小蛇抬了抬眼,眼底疑惑一闪而过。 雌性的脑袋里,怎么总有这样古怪的想法?那跟大黑不相上下的大傻子心底能有什么伤疤?一天到晚他是最乐呵的那一个。 这一趟下去,小蛇蜿蜒游走在山石之间,全程陪着程逸安缓慢下降。 程逸安也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小蛇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若在以前的程逸安眼里,这分明是有些惊悚的画面,可如今却让她心里无比的安定。 摸着黑一步三绊的走到湖边时,湖畔盛开的蓝紫花熟悉的光亮让程逸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雪雪?” 程逸安惊喜的叫出声,借着微光朝那身形姣好的雌性跑去。 那雌性转过身来,程逸安走到她近前,却迟疑着慢下了脚步。 “是……雪雪吗?” 几日不见,分明是熟悉的脸,可凑近了,程逸安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面前这人和印象中的雪似乎有哪里并不太一样。 面前雌性翻了个白眼。 “瞧你那一脸傻样,冬天来了,你脑子也冻得不清醒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一开口就是对她满满得嫌弃,小蛇在一旁冷了眼神,蛇尾躁动得扭动着。 程逸安却欣喜的弯了弯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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