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种族。” 程逸安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飘,听起来可信一些。 “这是什么意思?” 小蛇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雌性在骗他。 可当她抬起头,小蛇看见了她蓄着眼泪的通红的双眼,还有紧抿着微微颤抖的唇,仿佛压抑着诸多情绪,下一秒就会忍不住痛哭出声一般。 没有哪个雄性在面对美丽的雌性这副柔弱的模样时会无动于衷。 毕竟他只是断了尾巴,而不是断了某个重要的东西,他仍旧是个某种意义上正常的雄性。 程逸安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闭了闭眼,努力挤出一滴眼泪,恰到好处的顺着眼角、脸颊滑落。 小蛇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整条蛇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你……你别哭啊……” 他声音干巴巴的。 他怀疑程逸安的身份,但也不可否认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有好感,所以才会明知她已经有了大黑,并不需要他,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在大黑不在的时候尽心保护她。biqubao.com 他对她有好感,而她也没有因为他的断尾而嫌弃他排斥他。 这里已经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栖身之所。 他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为的是让他们之间能更坦诚,可不是要惹得她这么伤心。 他试探的慢慢靠近她,脑袋笨拙的挨过去试图蹭掉她脸上的泪水。 可程逸安却扭头躲了过去。 小蛇这下是彻底的慌了。 眼下冬天已至,他这样的残废若在野外冬眠,势必会被那些游荡的兽人挖出来吃掉。 她是真的生气了吗?她会赶他走吗? 小蛇紧张得蛇信吞吐得频率狠狠加快。 可他看不到的是,程逸安脸上的表情也很慌。 突然凑近是要干什么?这样近的距离,她的心虚很容易就会暴露的! 于是她抬起一手掩面,微微往后挪了挪。 手掌掩盖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难言的厚重的悲伤。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种族。我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和族人,有一个部落好心收留了我,我在那里长大了一些,以为自己就和那个种族的兽人一样,可后来,他们也抛弃了我。再后来……我辗转被好多部落收留,可他们无一例外最终都选择了将我遗弃。直到被大黑捡回来,我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家。” 程逸安一边胡诌,一边不停的哽咽。 小蛇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好几次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想要问出来,可一看她掩面哭泣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压下去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被抛弃那么多次?” 程逸安从指缝种窥见了小蛇屡次的欲言又止,干脆抬起头来主动出击。 她脸上泪痕斑驳,眼尾通红,眼中波光粼粼,小蛇看着,就不出声了。 “因为我,我自从第一次变成人形后,就再也没办法变回兽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个原因,他们都抛弃了我。” 小蛇瞪大了眼。 “所以我们的嗅觉分辨不出你的种族也是因为……” “是的,就是这个原因。” 程逸安斩钉截铁下了定论。 小蛇双眸微微失神。 原来是这个原因……原来她一直维持着人形,不是因为对周遭一直警惕着,而是因为她真的身有残疾,是她根本没有办法变回兽型…… 那,自己这样逼问出她的缺陷,她是不是会讨厌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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