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巨蛇没能碰到狼王一根毛发。 有好几次他感觉狼王已经体力不支,只要自己再快一些就能一口咬断他的喉管。 可每当他卯足全力冲刺时,狼王却轻而易举的再次拉开距离。 这场战斗仿佛只有他在拼尽全力。 最后,他没能等到狼王真的体力不支的时候。 反倒是他自己,在被狼王吊着绕树十几圈之后,晕头转向轰然倒地。 显然是已经被耗光了体力。 程逸安看得目瞪口呆。 她也觉得这不像是一场战斗。 没有肉体之间激烈的碰撞,没有獠牙利爪撕扯下的血肉翻飞。 这场“战斗”,安静得只有巨蛇一个人疯狂的嘶吼和他在地面树干上飞速爬行的声音。 直到结束,狼王蹲坐在树上,姿态神色从容得仿佛只是沿着河边悠闲的遛了个弯。 而巨蛇瘫在地上,濒死一般,只有尾巴尖端在躁动的颤抖着,彰显着主人尚未断气。 狼王甚至有心情转头梳理一番自己因为奔跑而被树枝蹭到有些凌乱的背毛。 在战斗中,这样在敌人面前扭过头去,无疑是把自己脆弱的咽喉暴露了出来。 这实在是偷袭的绝佳机会。 巨蛇那双黯淡无光的金瞳也费劲的看向那曲线诱人的颈项。 可他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撑起自己庞大而沉重的身体发起攻击。 白狼在这时走到了树下,狼王瞬间轻盈跃下,和自己的伴侣交颈亲昵了一番。 大黑也兴奋得不行,扑腾着从程逸安怀里挣脱飞奔过去,先是走到巨蛇尾部附近,低头谨慎的嗅了嗅。 “嘶嘶——” 巨蛇拼命抬起尾巴拍在地上,吓得大黑猛的弹起,弓起的背上毛发尽数炸开。 但巨蛇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铆足了劲也只是吓唬了大黑,而后再没有力气,彻底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嘶嘶——” 眼见着巨蛇没有了反击的力量哦,群蛇反而躁动得更加厉害。 这是一场充满屈辱的,甚至称不上战斗的战斗。 “这样羞辱蛇族的首领,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一条蛇幽幽的说着,暗沉的竖瞳阴森森的盯着面前拦住他的狼族。 话音刚落,毫无征兆的猝然发起了攻击。biqubao.com 这宛如一个信号。 原本蛇族受制于狼群,又寄希望于他们的首领能够大败狼王,因此虽然躁动不安,却也没有反击,一直在等待着首领的信号。 可现在,首领已败,群蛇无首。 这时候谁能带领蛇群逃脱狼群的捕杀,谁便能成为下一任蛇族首领。 没有任何一个雄性兽人能拒绝成为自己族群首领这样的诱惑。 蛇群开始了毫无章法疯狂的反扑。 “一群蠢货。” 狼王旁观了一会儿,不屑嗤笑。 程逸安沉默不语,也实在看不懂蛇群的战斗策略。 明明此刻两大敌对势力立场鲜明,无论如何也该先团结起来抵御强敌才对。 可那些蛇人在疯狂撕咬狼族的同时,对于被逼到自己身边的族人,还有暗搓搓的用尾巴给上一记。 狼族是敌人,自己的族人也是敌人。 蛇族必败。 程逸安悄悄打量了四周。 蛇族的反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狼王和云也紧挨在一起看着他们带领的狼族勇士们稳扎稳打的同蛇群周旋。 大黑那个小傻子跟在狼王屁股后面,满脸紧张,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加入战斗,都被狼王阻止。 没有人留意她这边。 “你们快走吧,趁现在。” 她小心翼翼退到挤在一起的兔族身边,轻声对着白说道。 “悬崖上还有几条蛇,你们不要往上面跑,没有用。趁着现在没人盯着这边,你们往哪边都可以,跑得越快越好。” 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观察那边的局势。 兔族奔跑起来的速度在兽人大陆上是数一数二的,程逸安说得对,若要逃跑,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要是过了这阵,狼族将蛇群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下一步就该围猎他们了。 “走。” 深深看了程逸安一眼,白不再犹豫,带着族人们拼命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程逸安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 可一回头,却对上了狼王幽深的双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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