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气到快要发疯。 蛇信疯狂吐出,獠牙里的毒液也已经蓄势待发,只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机会能让他的獠牙刺穿那头烦人的小狼崽子的皮肤。 只要一瞬间,就能让他顷刻丧命。 此时此刻巨蛇也顾不上和一头幼崽缠斗还要用尽全力是不是件丢人的事情了。 杀了他!杀了这头狼!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一个目标。 整条蛇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若说刚才只是抱着随随便便碾死一只幼崽的敷衍心理,现在就已经是要不顾一切铲除自己的死敌。 大黑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巨蛇的变化,眼神更加警惕,压低了身子绷紧了浑身的神经和肌肉,随时准备着迎接巨蛇的致命攻击。 程逸安没有兽人那样敏锐的感知力,却也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了些不同,那种令她汗毛直竖的恐惧和压迫感让她紧张到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好在狼王动了。 原本懒懒散散倚靠着自己的雌性一边撒娇一边观战的狼王,突然坐直了身子,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背毛。 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慢条斯理的用舌头清理起来。 仍然是这样气定神闲悠然自若的态度,却让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巨蛇迟疑了一下。 冰冷阴郁的蛇瞳看了狼王一眼。 见狼王只不过是在梳理毛发并没有半点插手战局的意思,他再次把要吃人的目光投向大黑。 一股危险来临的战栗,大黑不自觉夹了夹尾巴。 可他的眼神坚定,没有要退缩认输的意思。 这让巨蛇更加恼怒,毫无征兆的,猛然就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的攻击,更快,快到大黑根本来不及看清蛇头的行动轨迹,不过一眨眼,蛇头已至眼前。 “嘶嘶!”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毒牙闪烁着瘆人的寒光滴洒着臭气熏天的毒液,。 大黑瞳孔一缩,拼命躲开,却没有逃跑而是扭头反手对着巨蛇的脑袋狠狠一爪子抓下—— 狼王面色沉静,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许。 小崽子总算是有点长进,这样近距离的攻击不仅能躲开,甚至还有胆子回头反击。biqubao.com 就是躲得实在太狼狈了点,只要再慢上那么一点,毒牙就要划破他的皮肉。 程逸安死死抓着自己的武器,要不是白狼暗中用尾巴箍住她的腿脚,她刚才险些要冲出去。 她总不能真的看着大黑被那巨蛇咬死! 巨蛇的七寸能被她划开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救不了大黑,她也不能让这条蛇毫发无伤的离开! 再不济,就算要放火烧山,要是没了大黑,那些蛇人也别想好过。 程逸安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看见狼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白狼微微侧过身,和他交颈磨蹭一番,得了雌性的鼓励,狼王站得更加挺拔,意气风发的模样,引得那些族人也都投来崇拜的目光。 战场上的两个兽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们压根分不开心思。 巨蛇是被三番两次从自己毒牙下逃脱的大黑给气得两眼血红,视野里除了这个必须杀死的敌人再看不到其他。 大黑则是不敢分心。 他每一次躲避都是拼命把狼王教他的技巧发挥到极致才能勉强偷生,就算是一秒的分心,那都是致命的漏洞。 他输不起。 大黑就这样一边勉力躲避攻击,一边不断寻找机会时不时的扑咬巨蛇一口,抑或是给他一爪子,尽管仓促的攻击并不能对巨蛇坚硬的鳞片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成功将巨蛇的怒火推到了顶峰。 人会因为怒火失去理智。 兽人也是一样。 怒极的巨蛇攻击越发疯狂,但相对的,防守也越来越潦草。 终于有一次,大黑狠狠挥下的利爪,触及到了巨蛇原本一直小心保护的伤处。 又惊又怒又痛,巨蛇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怪叫,行动更加癫狂,速度快到程逸安只觉得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更令她心慌的是,她一转头,却发现狼王不在了。 她瞪大了眼,四下张望。 狼王就犹如这场战斗的定海神针,他就那样淡然的坐着,程逸安会担心大黑会受伤,却又在心里有几分笃定,他不会看着大黑送了性命。 可现在,这根定海神针不见了! 程逸安心砰砰直跳,而战场上变故陡生。 终于伤到了巨蛇,大黑眼中露出喜色,正是这一瞬间的骄傲松懈,巨蛇扭曲着身体一个意料不到的摆尾,大黑被重重击中腹部,惨叫一声摔了出去。 程逸安猛地挣脱了白狼的桎梏就要奔过去。 “大黑!” 不知是不是巨蛇算计好的,这个方向大黑会撞上不远处的树,而树上一根断裂的尖锐的枝桠,会刺穿大黑的身体! 听见雌性尖叫声的瞬间,巨蛇冷冷看着已经注定死亡的狼崽,不屑一顾,转而盯上了那个害他受伤的雌性。 她竟不知死活的主动脱离了那头母狼的守护,朝着地狱狂奔。 巨蛇眼底猩红又泛起,吐着蛇信,张着嘴就要攻击程逸安。 可就在他张嘴的一瞬间,一双狼爪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狠狠踹在了他宝贵的毒牙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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