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程逸安。 兔族的兽人们也看呆了。 一堆无处可逃的猎物就在眼前,可这些蛇族却旁若无人的开始内讧,甚至对自己的同族痛下杀手。 白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这就是食肉兽人刻在骨子里的嗜血残忍。 他的目光落在程逸安身上。 程逸安一副已经吓坏了的模样,小脸惨白,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这样娇弱胆小的雌性,若是跟着那头黑狼去了狼族的部落,她能受得了吗?要是多见几次这样的场景,恐怕她会害怕到草木皆兵,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 今天如果死里逃生,果然还是要说服她,跟他们回去。 这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去处,并不全因为他的私心。 白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而现在。 蛇群内斗不休,哀嚎不止,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好的机会。 白没有出声,只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族人之间长久培养的默契让那只兔子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同样的眼神一个一个的传递下去。 白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程逸安,伸爪碰了碰程逸安的手背。 在她愣怔的眼神中,四爪着地,微微伏低了身体。 程逸安愣住。 这动作倒是眼熟,每回她要爬上大黑背上的时候,大黑都会这样趴下。 难道白是要她爬上他的背? 她眼角余光瞥见那边蛇族还在缠斗的血腥场面,心里明白要逃走的话,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抬腿熟练得就要往面前巨型兔子身上爬。 “啪!” 破空之声陡然袭来。 程逸安浑身血液凝固,几乎是完全凭借身体的本能和条件反射,猛地蹲下躲开了这一击。 大概是和大黑生活在一起,耳濡目染她的反应也快了许多,否则,这一下打在身上,少说要去掉半条命。 白比她更快,早已跳到了另一边。 蛇尾扑空,拦腰狠狠打在了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程逸安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手中的火把被蛇尾攻击时带起的风吹灭,黑烟飘散,程逸安想要再次点燃,可她的手刚一动,巨蛇冰冷的眼神立刻死死锁定了她。 她不敢动了。 头发已经彻底被冷汗打湿,汗珠顺着皮肤纹理一路滑下,有几滴挂在睫毛上,视线一片模糊,程逸安有些头晕目眩。 可她一动不敢动。 她一点不怀疑这个时候,再微小的动作,都会立刻招来死亡的结局。 雌性在这片大陆很珍贵。 但再珍贵,也比不上能让兽人活下去的食物珍贵。 至少此时此刻,至少在面前这条巨蛇的注视里,程逸安感受到的只有被当成猎物的恐惧。 狼群呢? 明明在悬崖上,她看得清清楚楚,狼群已经将蛇群整个包围住。 为什么现在一头狼都看不见? 而且,大黑也没有出现。 孤立无援,看不到希望。 程逸安不住的颤抖着,睫毛上的汗水摇摇晃晃坠进眼睛里,眼珠沁得生疼。 她没忍住低下了头。 几乎同时,腥臭的气息从上方喷涌而来。 程逸安整个僵住。 不用抬头,她都知道自己脑袋上方正停着那巨大的蛇头,潮湿冰冷的气息就吹拂着她的头顶,屏住呼吸都无法阻挡那股恶臭。 程逸安脑子里炸开白光,整个人几乎要昏过去。 就在此时,远处一声凄厉却又无比愤怒的狼嚎声响彻天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边。 包括程逸安脑袋顶上的蛇人。 她抬头。 这个世界的兽人总以为雌性除了美丽,就只有繁衍后代这一个作用,从不会把雌性和危险挂联系在一起。 以至于这个蛇人如此大意的俯身靠近她。 程逸安不敢放过这个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挥出,自制的武器狠狠扎进蛇人七寸处。 然后两手握住,不顾一切的往下划———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蛇人惨叫出声,身体疯狂的扭动,巨大的蛇尾猛烈的撞击着四周。 兔族们反应极快的弹跳着躲避,程逸安也被白拽着跳到了树上死死抱紧树干。 但跟在那发狂蛇人身边的蛇族们却有好些来不及逃跑遭了殃的。 有两条身形较为纤细的,被蛇尾一击砸在头上,倒地后便没了动静。远处巨石上。 狼王岿然不动蹲坐着,目光漠然,直到听见这一声巨蛇的嘶吼,才慢慢站起,抖了抖身上浓密油亮的毛发,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低沉悠长的嚎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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