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嗅了一阵后,大黑突然冲到悬崖边缘,身子低低伏下,全身的毛炸开,对着悬崖下方狰狞的龇出獠牙。 身后的尾巴紧绷着,棍子一般紧紧贴着地面。 看着大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程逸安跟着紧张起来。 大黑到底在悬崖下面看到了什么? 程逸安不敢出声。 大黑现在这副样子,既熟悉又陌生。 程逸安和大黑一起经历过不少生死关头的险境,但大黑很少这样安静,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通常都会在发现危险的第一时刻发出低沉的吼声以威慑对方。 可今天,大黑的异常安静,让程逸安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恐惧。 这份恐惧感染了程逸安。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到大黑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趴在地上,探出半个脑袋朝悬崖下看去—— 那是! 程逸安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双眼直勾勾盯着下方高速移动的几个白团子。 悬崖太高,她并不能分辨出底下狂奔逃命的有没有雪和白两人。 但那不重要。 兔子和蛇,猎物和捕食者的身份,小白说那两个人都被蛇群抓走了,可程逸安知道,白算是兔族部落里最优秀的雄性之一。 如果蛇群抓走的兔族逃出来了这么多人,那么白和雪一定也在其中。 程逸安目光紧盯着那些白团子。 很快,她就知道了大黑这么害怕的原因。 太多蛇了。 逃亡的兔族只有几个,而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蛇却有十几条。 那一条条长长的,扭曲着身体飞速爬行的蛇类,即便是在远离地面不易被发现的悬崖上,程逸安仍是看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大黑当然会害怕。 他第一次被重伤到奄奄一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就是为了救他的雌性,和一条巨大的蛇厮杀。 大黑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 那一次的经历把对强大蛇类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他心里,这会儿看见悬崖下众多的蛇人,他才会害怕到一声不吭。 程逸安正紧张着,冷不丁耳边响起一声惊呼: “是哥哥!” 小白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劲,悄没声儿的跑过来,低头看着下方。 虽然只是个幼崽,但他身上属于兽人的超强的五感仍是程逸安这个普通人类望尘莫及的。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小白睁大了眼睛,不一会儿就认出了自己的哥哥。 程逸安被这句话一震,眼前有些发黑,手指死死抠住了地上的碎石。 “那……雪雪呢?雪雪有没有跟着一起跑出来?” 她焦急问道。 小白不做声,他也在搜寻着雪的身影。 可兔族的兽人们化成兽型,体格毛发都差不多,加上此刻被蛇人追杀,他们无一不是拼了命的往前狂奔。 小白能一眼认出哥哥,也不过是因为白跑得最快极为显眼。 但雪只是个普通的兔族雌性。 没有得到小白的回答,程逸安只能揪紧了一颗心,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的战场。 她能做些什么?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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