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种什么味道? 大黑贫瘠的语言储备不足以让他将这种味道形容出来。 总之,是他没有闻过的。 就连雌性来了之后,他尝过了那么多从前闻所未闻的美味,也没有过这样的味道。 并不是肉类原本的气味,也不是烤熟了的香气。 大黑睁开眼,抬起头往程逸安那边看去,就看见她正用两根树枝夹起蛋壳里边的一根肉条。 他顿时一个激灵。 仿佛又亲口尝到了那怪异的滋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安!坏!” 明明他都已经尝过了,这东西那么难吃,怎么安安还是要拿这个当晚饭呢? 大黑假模假样的嗔怪了一句,无奈的起身,在山洞里各个角落仔细搜寻了一遍。 确实是没有别的肉类了。 只能苦着脸回到程逸安身边。 程逸安知道刚才那一口一定在大黑心里留下了阴影,这第一口她就不客气的留给自己了。 用盐腌过的肉味道重,但水煮之后,咸味被稀释不少,比起她老家的咸肉,滋味确实要寡淡一些的,但在这片兽人大陆来说,已经是程逸安这么长时间以来吃到的最有滋有味的一餐。 风干肉她没做多少,勉勉强强也就煮了一锅,一根肉她小口小口的咀嚼可以吃很久。 瞧见程逸安吃得这么香,大黑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周。 那香气如有实质一般沾在他嘴唇和鼻头,舔过一圈,就好像自己也尝到了那美味。 程逸安没漏看大黑嘴馋的模样,叼着还剩下一小半的肉条,用树枝夹了另一块就递到大黑嘴边。 大黑还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眼角余光瞥见程逸安还在不停的咀嚼,犹豫着还是小心翼翼的张嘴咬住了。 他没敢立刻咀嚼,舌尖试探的碰了一下肉块。 嘶——有点烫。 但跟着程逸安吃惯了熟食,大黑如今对热的食物接受度良好。 更重要的是,被安安处理过的肉块,竟然很神奇的真的变得非常好吃! 舌尖一卷,肉块整个入口,咸香的滋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 大黑咀嚼一下,连挤压出来的卤汁都是香到他舒爽的晃起了尾巴。 “好次!” 大黑眯着眼,几口把肉咽了下去,一脸的满足。 “你慢点吃呀。” 程逸安瞪他一眼。 这家伙也太浪费食物了,照他这个吃法,这一锅肉三两口就得被他干完了。 可是这也怪不了大黑,毕竟种族和体格差距摆在那里,这么点肉对程逸安来说,节省一点是可以吃两顿的,可对大黑而言,却是只能勉勉强强吃个三分饱。 程逸安想了想,自己吃的更仔细了,手上又夹了一块递到大黑嘴里。 “慢点吃。” 她又强调了一遍。 这次大黑倒是乖乖的,真的学着她的样子小口小口斯文的吃了起来。 只是没吃几口,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兽人的本性,囫囵吞下了肉块,然后就眼巴巴的盯着锅里。 程逸安一块都还没吃完,她也正饿着,咸肉又太好吃,一下子也顾不上照顾大黑。 大黑蠢蠢欲动,试图伸爪子去锅里捞肉,被程逸安及时发现并拍开了差点作案成功的手。 “安安~饿!” 大黑委屈,眼里瞬间染上水光,可怜兮兮的低着脑袋嘟哝。 程逸安叹了口气,把自己那一小块吃完,估计了一下自己的饭量,留下了两三块,剩下的都喂给了大黑。 大黑乐得饭来张口,吃的畅快却也没吃饱,但他知道剩下的那些是程逸安留给自己的,也不会想着要再多吃一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舔着嘴唇就回去山洞了。 程逸安吃完了剩下的肉,把外面收拾了,正要进去山洞时,却见大黑又走了出来。 他变回了兽型,脸色凝重,昂着脑袋鼻头不住的抽动,似乎空气中有什么他十分在意的气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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