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他是早就发现了那气息的接近,早就醒了,只不过外面那人有分寸没有直接闯进来,他也就懒得起身,继续抱着安安闭着眼睛。 怎么那人一张口,这只兔子不要命了似的噌一下就窜过来了? 还直直窜进安安怀里,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拦截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安安竟然顺手就搂住了那只兔子,还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大黑凶巴巴瞪着眼盯着小白,喉咙里已经开始嘤嘤嘤的哼唧起来。 不行,兔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安安这么喜欢兔子? 明明她最喜欢的该是他才对! 大黑果断伸出爪子,搭在小白身上,看似没有用力,实则暗戳戳的往外扒拉。 奈何小白也害怕得紧,四只爪子紧紧抱住程逸安怎么都不松手。 程逸安自然也察觉到了大黑的小动作。 只是她已经来不及安抚大黑了。 山洞外的兽人似乎也没有了耐心,爪子开始扒拉着巨石,锋利的指甲刮擦着石块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程逸安抱紧了抖得快要抽搐的小白,抬头不安的看着大黑。 这种时候,大黑尽管还不算个成年兽人,但显然已经是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了。 他倒是镇定。 只因为早在外面的兽人爬上悬崖的时候,夜风送来的气息就让他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有点兴奋,但也有些烦恼。 这些天跟着狼王,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这样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无疑是有效果的,大黑从一开始只能羡慕的看着狼王大显身手,到后来看得多了有样学样也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帮着解决一些没有一击致命还想着挣扎反抗的漏网之鱼。 到了现在,尽管还无法像狼王那样面对强敌毫无惧色,生死搏杀之后重伤对手还能全身而退,但好歹也能堂堂正正跟在狼王身边,跟他一起捕猎。 或许是源于同一族群的血脉,他们两个尽管只见过数面,也只是这段时间共同狩猎才逐渐熟稔起来,但互相配合捕猎却是没花多少时间磨合。 狼王一个摆尾,大黑就能心领神会,去到合适的地方堵住猎物的去路。 这样快的进步是从前孤身一人流浪的大黑无论如何也不敢想的。 他对狼王感激,更是崇敬,甚至于在他心底,曾悄悄幻想过自己的父亲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离开族群的时候太小了,父母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 但他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这样威风凛凛的。 高大魁梧的身躯往他和母亲跟前一站,便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不会让他们面临任何危险。 有好几次,大黑对自己太过自信,没等狼王发出信号便冒失的冲上去同猎物厮杀。 但对方大约见他的进攻毫无章法,又是个没成年的半大崽子,被逼到绝路恶向胆边生,硬是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大黑就乱了方寸。 身上大大小小不致命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每当这时候,狼王总会在一边看着,等大黑落于下风的时候,才会现身逼退对方,进而将对方杀死。 匍匐在地上喘息的大黑,看着一击致命狠狠咬住猎物脖颈的狼王的背影,时常会怔怔的发愣。 少年总是崇拜强者的,幼年兽人也不例外。 狼王的召唤,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应。 可是…… 这些天,他和安安相处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每天出门的时候程逸安还没有醒,他舍不得吵醒她,轻手轻脚的出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又已经睡着了。 虽然还是可以抱着程逸安睡,可以趁她睡着了不会拒绝,贪婪的亲吻她的脸颊,嗅闻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可她睡着了也就不会同他说话了。 他好些天都没能好好跟安安说话,没能跟她撒娇,让她假装生气却十分温柔的揪一揪自己的耳朵,揉揉自己的肚皮。 外面狼王又低吼了一声。 大黑耳朵抖了抖,突然低头,把脸埋在了程逸安颈窝里。 不知道怎么选择,干脆装听不见算了。 可程逸安也听出来了这是狼王的声音。 她微微侧头,伸手推了推大黑的脑袋。 “今天不出去么?” 听见她的声音,大黑抬头,就见程逸安伸手指了指洞口的方向,而后还十分贴心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出去腾出条路来。 大黑顿时更加委屈。 看吧,本来他的雌性就招兔子喜欢,这会儿怀里抱着个小兔崽子,竟然就要赶他走! 他要是再不多点时间黏着她,说不定就真要被这东一只西一只的兔子给拐走了! “嗷!” 大黑气愤的叫了一声回应狼王,两只前爪把程逸安搂得更紧,鼻头紧贴着小白的脖子,示威的亮出了一口獠牙。 然后成功换来了程逸安的一巴掌。 “不许吓唬小孩子。” 程逸安气的想笑。 知道了外面是狼王而不是敌人后,她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但一想到狼王又是来带大黑走的,脸上的笑慢慢的就消失了。 她伸手回抱住大黑。biqubao.com 她也很舍不得呀。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和这个小傻子朝夕相处,生死关头也只有他们两个互相依靠着撑了过来。 还从来没有像这样,一天都见不上一次面过。 这要是以后,大黑真的回了族群,自己真的要跟他分开过上异地恋的日子…… 光是想想程逸安就觉得心脏都压抑得发疼。 可山洞外,狼王说出的下一句话,却是真真切切的叫程逸安惊的喘不上气来了。 “今天就跟我回去。族群需要你。” 狼王的声音低沉,带着股强者与生俱来的不容反驳的气势。 大黑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跳了起来,尾巴不受控制的在身后疯狂甩动。 翡翠般的绿眸里瞬间爆发出的激动的光采,却在目光落在程逸安身上的时候,愣住了,然后缓缓褪去,恢复了平静。 他趴回程逸安身边,轻柔的舔舐她的脖颈。 除非带着安安一起,否则他绝不回去那个陌生的族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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