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脑袋被抱住的一瞬间,或许是感觉到了禁锢,小蛇挣扎扭动的幅度陡然加大,混乱间身体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大黑被这厮打一般的动静惊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蛇,惺忪的睡眼一瞬间瞪大了,而后愤怒的一声嘶吼,毫不犹豫的就要冲上前去加入战斗。 他的雌性有危险! “大黑!别过来!” 程逸安眯着眼,隐隐约约看见大黑站起来的庞大身躯,心里明镜似的他肯定见不得自己被欺负一定会冲过来,忙赶在他真的冲上来之前大声制止了他。 这一张嘴,便意料之中的吃进去不少沙子。 程逸安暗自叫苦,不敢再开口,死死闭上了嘴巴,埋头抱紧了蛇头不敢撒手,同时喉咙里艰难的开始哼歌。 歌声断断续续,破碎不堪,但她尽量让声音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努力安抚着小蛇的情绪。 “安!” 大黑神奇的听懂了程逸安的意思,往前冲的步伐猛地停滞,在原地焦躁不安的跺着脚,担忧的望着程逸安。 程逸安根本顾不上别的了,小蛇疯狂扭动的身躯带着她也身不由己的在地上滚动,背部再次受创,疼痛加剧。 加上小蛇的尾巴时不时会不管不顾的抽打在她身上,程逸安是苦不堪言。 可她安抚的歌声虽然微不可闻且时断时续,但从未停止。 “嘶——” 小蛇像是累了,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下来。 程逸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哆嗦着声音继续唱下去。 大黑一直屏住呼吸在一旁紧张的观战,好几次背上毛发都立了起来,可一想到刚才程逸安的制止,还是按捺着心底的焦躁没有冲上去。 程逸安抱着蛇头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轻搔着蛇鳞。 渐渐的,唱歌的力气也没有了,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 好在小蛇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只有被粗粝锋锐的石子沙砾伤到的尾巴还在抑制不住的打颤。 程逸安便不再唱歌,只是手上轻抚着安慰它。 见小蛇停止了发疯,大黑也平静下来,小心翼翼走到程逸安身边,先低头嗅了嗅小蛇,确认它不会再暴起伤到他的雌性之后,在程逸安身边蹲坐下来。 “安、安……疼?” 他一边用疑问的语气询问着程逸安,一边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的开始用舌头舔舐她的脸颊和身体,娇嫩的皮肤被地上的石子擦出不少细细的伤口,被大黑带刺的舌头一舔,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小伤口顿时又疼又麻。 程逸安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不受控制开始乱飘。 “我不疼的,你不用帮我舔伤口。” 程逸安小声说道,身子往后缩了缩。 “呜?” 为什么要躲开? 大黑露出个受伤的眼神,可怜兮兮的轻哼一声。 程逸安最是受不了他委屈时候两眼湿漉漉的小模样,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 “嘶嘶——” 可手刚一拿开,怀里的小蛇便不安的哆嗦起来,像是受伤后失去了庇护一般,惊恐无助。 程逸安忙又收回手去安抚它,顺便低头一看,那本就狰狞的尾巴断口处,被沙砾摩擦出了道道血痕,红肿不堪,光是看着就让人跟着疼得不行。 太可怜了。 再一想到小蛇的尾巴会变成这样,是为了把她从悬崖边上撞回来,是为了救她,程逸安实打实的从心底对这条小母蛇生出了怜惜之意。 哄它的话语里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情真意切,手上动作也越加温柔。 小蛇不安的颤抖慢慢平复,在程逸安怀里将身体蜷缩起来,脑袋倚靠在她胸前,万分眷恋的轻蹭了蹭。 而后黄金瞳往程逸安脸上瞄了一眼,见她正心疼的注视着自己的断尾,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悄悄吐出蛇信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舔了一下。 程逸安浑身一颤,狐疑转头看去,只看见小蛇乖乖巧巧盘在她怀里,脑袋搭在她胸口,黄金瞳亮亮的看着她。 是她的错觉吧? 一条小母蛇怎么会对她动手动脚呢?哪怕种族不同,可到底都是一个性别,同性相斥才对啊。biqubao.com “吼——” 她正疑惑着,大黑却掀起嘴唇龇出一口獠牙,威胁似的低吼着凑近了。 小蛇畏惧的缩了缩脑袋。 “大黑,不许吓唬人家。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对待雌性也一样,不能这么凶。” 程逸安板起脸训斥道。 大黑耳朵趴了下去,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不服,但还是嗷呜一声坐下了,脑袋抢夺地盘似的也拱到了程逸安胸前,用力磨蹭了两下。 程逸安皱起眉头。 这感觉有点怪,尽管她和大黑已经很亲密了,可她这会儿上半身不着片缕,大黑这样在她胸前蹭…… 她伸手推了推大黑,可刚一用力,大黑便委屈的叫唤起来。 “安!疼——疼!” 程逸安满头黑线。 她明明特意避开了他的伤口,而且都还没来得及怎么用力,疼什么疼啊。 分明就是在装。 程逸安在心底吐槽,但同时又非常的唾弃自己。 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 大黑这么个威武雄壮的大家伙,变得越来越会撒娇,还不是她惯的。 无奈的任由大黑在自己胸前作怪,程逸安无意中一扭头,对上了那双黄金瞳。 黄金瞳直勾勾盯着她。 分明没什么变化,却又仿佛隐藏着巨大的情绪。 小蛇原本是盘在她怀里的,此时上身直挺挺的竖了起来,没有左右摇晃,只是像一根木棍一样杵在那里。 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程逸安心里莫名发虚。 怎么了这是? 一个两个的好像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硬着头皮伸手试图摸摸小蛇的脑袋安抚一下,但小蛇僵直的身体往旁边一晃,躲了开去。 然后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程逸安心里有点毛。 而小蛇心里也并不平静。 就在刚才,蛇生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雌性会觉得他是个……觉得他是个雌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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