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们以为她不过是个软弱的雌性,毫无威胁性,因此只把她当个玩物一样戏弄。 可现在她一个人杀了他们一个同伴。 尽管雌性杀害雄性这在兽人世界几乎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这件事就发生在他们眼前,瞬息之间她便割断了他们同伴的喉咙,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这样迷人又危险的雌性,如果不能带回部落繁衍后代,那冲着她杀死他们一个同伴这一点,也不能让她好过。 他们对着程逸安终于收起了那戏谑的姿态,眼神逐渐变得残忍。 程逸安心跳急剧加速,明白她刚才的一搏让事态更加严峻了。 但她并不后悔,如果刚才她没有动手,那大黑被杀死后,她一定会被这些兽人带回部落去,目的不言而喻。 可经过刚才的事件,他们现在只能选择把她和大黑当作一样危险的敌人。 她和大黑,要么侥幸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了也不错。 抱着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程逸安眼神更加凶狠。 “雄性一般不会伤害雌性,但是,你太不听话了。我们不会杀了你,但是杀死这头狼之后,我们会把你带回去好好调教。所有的苦头,可都是你自找的。” 一个兽人压低了声音,威胁的说道。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程逸安不多说,绷紧了神经,还要不时转头警惕着背后的动向。 大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艰难的撑开一条缝。 他已经动弹不得了,但对于程逸安来说,只要他还在呼吸,那就是他此刻给予的最大的安全感了。 “呵呵。” 兽人怪笑一声,又开始朝两人逼近。 这一次他们不再轻敌,压低了身体,一步一步,缓慢而充满侵略性的步伐让程逸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冷汗一滴滴从额头脸颊滑落。 她手上的火把可以阻止一头兽人的进攻,但没办法同时阻挡住所有的兽人。 无论怎么想,这一场都是没有胜算的。 程逸安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更令她绝望的是,大黑似乎终于撑不住了,缓缓的彻底闭上了眼睛。 她心跳停了一拍,一瞬间心底某个角落仿佛空了一块。 可她不敢分神去查看大黑的情况,身前身后都有兽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呵呵,你的小狼崽快不行了。你难道真的打算跟他一起死吗?” 察觉到大黑呼吸都变得微弱,有兽人怪声怪气的对着程逸安笑道。 程逸安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刀”握紧了横在胸前。 这就是她的回答。 而这一动作显然也惹恼了那些兽人。 尽管不明白既然要战斗,为什么这个雌性不变回更强壮的兽型,反而继续维持着软弱无力的人形,而且她似乎只有那一根爪子足够锋利可以用来攻击。 但既然她还要做无谓的反抗,那她就是敌人。 雄性兽人对待敌人,绝不手软。 “吼。” 一声低吼,仿佛是发起进攻的信号,几个兽人加快了脚步,包围圈进一步缩小。 甚至有一个兽人,壮着胆子对篝火发起了挑衅。 一爪子拍下去,虽然兽人被烫的跳起来哀嚎,但篝火一阵摇晃差点熄灭。 程逸安心也跟着一跳。 如果篝火熄灭,他们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 程逸安一时间有点慌了,而为首的兽人兽眼一眯,趁着她分神的这一点空隙,猛地扑了上来。 程逸安慌忙挥动手里的“刀”反抗,可兽人却虚晃一招后矛头一转,竟然对着倒在一边的大黑发起了攻击。 “大黑!” 程逸安浑身血液凝固了,不要命的扑在了大黑身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大黑。 兽人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獠牙在火焰照耀下闪烁着致命的光。 程逸安脸埋在大黑毛发里死死闭上眼。 无论刚才有多坚定,可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无边的恐惧还是闷得她浑身僵硬喘不过气来。 獠牙即将刺穿她的身体,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仿佛有几个世纪之久。 直到…… “嗷—呜——” 一声狼嚎,在高处响起。 夜色中,无尽幽远绵长的声音,饱含着与生俱来的苍凉凄怆。 那些兽人仿佛受到什么蛊惑一般,动作齐齐顿住,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眼神来。 而听见这声音的大黑,昏迷中耳朵抖了抖,眼皮也在挣扎着颤抖,可最终还是没能睁开眼。 狼嚎?狼? 程逸安心跳如擂鼓,朝狼嚎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她不是兽人,没有那么好的视力,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黑暗。 她一咬牙,目光透出狠意。 今天八成是活不了了,不如拼了算了! 趁着那些兽人被狼嚎震慑住,程逸安猛地窜出去直扑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兽人,手里的“刀”不管不顾狠狠扎在了兽人身上,用力的划下去。 其实这算是故技重施,照理说是不该管用的。 可不知道那狼嚎有什么魔力,这兽人竟然真的没能反应过来,被程逸安扎了个结结实实,痛到滚在一边翻滚哀嚎个不停。 其他兽人们这才如梦方醒,凶神恶煞的朝程逸安扑了过来。 躲不过去了! 程逸安举起“刀”挡在身前,心里有些绝望。 可刹那之间,黑暗的树林里有什么一窜而过,树叶哗啦一声响,火光中只来得及瞥见是一抹黑色,闪电一般疾驰而来,快要撕咬到大黑的那头兽人“嗷呜”一声,眨眼间就被拖拽到了灌木丛里,凄惨的呜咽一声后便没了声息。 取而代之的是灌木丛里随之响起的咀嚼吞咽的声音。 ……那是什么? 程逸安心脏狠狠提了起来,微微瞪大了眼惊恐的看着漆黑一片的灌木丛的方向。 而剩下的那些兽人也如临大敌一般发出恐惧的哀鸣,畏畏缩缩的在原地焦躁的转圈,伸长了脖子朝灌木丛看去,却又不敢走近。 骨头被牙齿碾碎的声音嘎吱作响,在黑夜中一下一下撞击在众人心上。 许久,声音停止,一切归于平静。 灌木之后,巨大的黑影缓缓走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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