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怎么了? 程逸安心一紧,忙转头看去,却见大黑四条腿疯狂颤抖着,竟然支撑着身体硬是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那原本强健的四条腿此刻仿佛受不了他身体的重量,随时会被压断似的。 程逸安眼皮一跳,她当然知道腿没那么容易断,可是大黑这样勉强自己伤口一定会裂开的。 “大黑,别这样,我来保护你。” 这话没什么底气,但程逸安还是鼓足勇气说出来了。 哪里能一直是她依靠着大黑呢,她也总得付出点什么,在这种时候总得像大黑奋不顾身的保护她那样,来保护大黑才行。 她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凶恶的兽人顿时转头互相看了看,而后一齐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你们听见没有,这个雌性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这头快死的狼?” “她肯定是疯了,疯了!” “疯了不打紧,咱们还没见到过比这闻起来更甜的雌性呢,而且那边那头狼看起来还没到成年的时候,这雌性肯定没被碰过。” 其中一个兽人眼珠子猥琐的黏在程逸安身上。伸出舌头在嘴边贪婪的舔了一圈。 程逸安对这些羞辱性十足的话没什么反应。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被激怒。 自己不冷静的时候,就是最容易被敌人钻空子的时候。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挑衅面前保持冷静的。 她也没有想到,本该都听不懂这些兽人在说什么的大黑,会突然暴怒。 “吼!!!” 他不知是哪里迸发出来的力量,两步跨到程逸安跟前,身子晃了晃却稳稳立住了,喉咙里一声震天的咆哮,整个山林都要为之颤抖。 这叫声振聋发聩,那些兽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程逸安这才注意到,尽管大黑尚未成年,但当他站起来时,体型比那些兽人还要大上两倍。 但体型大有什么用?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大黑现在很明显光是站着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长啸之后,是他粗重的喘息声,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此时有多虚弱。 那些兽人也只是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一瞬,但随即也看穿了他不过是强弩之末,桀桀怪笑着又慢慢围拢过来。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竟然也知道要在雌性面前逞英雄,真是笑死人了!你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哥哥们马上就把你送进肚子里!” 大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喉咙里不停的滚动着威胁的低吼声,但那些兽人不会再被吓到了,互相递了个眼色后,从四面朝着二人逼近。 有火堆的那两个方向的兽人尚且有几分顾虑,可其他几个兽人却是目露凶光眨眼间就窜到了跟前。 “吼!” 大黑龇出獠牙,毫不畏惧,往前冲了两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撞向了其中一个兽人。 兽人大概是没有料到大黑这幅下一秒随时可能撒手归西的模样,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轻敌被他整个掀翻在地。 大黑立即张开嘴,试图趁机咬断兽人的脖子,可惜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供他做这件事,撞翻了兽人之后,他自己也一个踉跄瘫倒在地。 “安!走!” 他知道自己再没有力气挣扎了,于是拼命昂起头颅,冲着程逸安的方向嘶声吼道。 程逸安也在尽自己的全力和兽人搏斗。 那些狡猾的兽人叼着她的手腕一阵摇晃,她心惊之下火把脱手,掉在地上很快熄灭了。没有了火焰,那些兽人便无所顾忌。 或许是因为她雌性的身份,这些兽人并没有打算将她杀死,而是三个一起将她团团围住,时不时一个兽人扑出来将她摁倒在地,却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就像在玩儿一样,不停的发出悠哉的怪笑。 程逸安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 他们这是在戏耍她,也是在羞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雌性的大黑。 大黑痛苦的嘶吼狠狠冲击着程逸安的耳膜,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头兽人冲出来,巨大的爪子再次将她按在地上,嘴里的怪笑分外刺耳,好像在嘲笑她不过是个软弱无能,没有雄性保护就只能任人戏耍宰割的雌性而已。 然后他低头,舌头朝着她脸颊而来。 腥臭的气息熏得程逸安脑袋里嗡的一声。 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她反手抱住了这头兽人,在他愣怔狐疑的眼神中,咧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兽人来不及明白这个雌性突如其来的主动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就觉得脖子一凉,而后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喷溅而出。 身体底下雌性白皙的脸上慢慢染上红色。 他睁大的眼里还残留着惊愕不解,程逸安厌恶的皱眉,狠狠将他沉重的身躯从身上推开。 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就有点熟了。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其他兽人的目光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与大黑如出一辙的凶狠。 大黑都惊呆了。 安杀了那只鸟,是因为他在正面牵制着那只巨鸟,而真的杀了巨鸟之后安也很惊恐慌张。 可这一次,却是安独自一人面对敌人,而且那样的眼神……那样野性凶狠的眼神,他是第一次在安那双漂亮温驯的眸子里看到。 好……好诱人。 大黑忍不住痴迷的看着程逸安,喉咙里咕嘟咽下一大口口水。 雌性反杀了雄性,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一时间他们都看呆了,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眼神凶狠的程逸安,体型最小的那个兽人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雌性……” 有兽人结结巴巴开口,程逸安并不恋战,她知道凭她这战五渣的能力,杀掉一个兽人纯属侥幸,他们对她有了警惕,就不会再这么容易得手了。 趁着这些兽人愣怔的功夫,她猫着腰飞快窜回了大黑身边,手里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感受到火焰的温度,紧挨着大黑,这才有了安全感。 而那些冷静下来的兽人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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