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惊呆了。 程逸安沉默着。 山洞里诡异的安静,大黑一双绿眸里,黑色的瞳仁不住的变换着形状,时不时还要低下头去看一眼被打的部位。 也不是不疼。 只是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麻,还有那一瞬间一闪而逝的刺激。 而程逸安此刻心情更加复杂。 心虚有,后悔有,自我唾弃也有,但除此之外,她不自觉的虚握了一下手。 嗯……那种坚硬却又不失弹性的感觉……手感还挺好…… 咕嘟。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无比响亮,原本阴凉的山洞内温度逐渐与洞外趋同。 程逸安热得忍不住拿手扇着风,只是手刚抬起来,就被毛茸茸的一根尾巴自手臂处蜿蜒而上,最后不轻不重的缠绕住了手腕。 尾巴尖端是早就秃了一段的,没有毛发覆盖,那一截皮肤的温度烫得程逸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你干嘛?” 她身体紧绷起来,警惕的瞪着大黑脸的轮廓。 洞里光线昏暗,大黑脸上的神情她看不清楚,但那一双绿幽幽的眼里不加遮掩的火热的情绪,却依旧让程逸安一颗心噗通噗通疯狂跳了起来。 她不自在的嘟哝一句,试图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可结果却被大黑缠得更紧。 山洞内温度持续升高,程逸安感觉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她可能就该熟透了。 “坏大黑!” 她拉下脸,故意凶巴巴的低斥了一声。 坏? 大黑明白这个发音的意思,尾巴尖儿一颤,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对她手腕的桎梏。 程逸安趁机一个翻滚逃了出来,连滚带爬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山洞外边。 正午已过,但日头依旧毒辣。 这是真真切切的夏季到来了。 程逸安身体暴露在阳光下,皮肤被晒得微微刺痛,但心里那股燥热却渐渐冷却。 她长出一口气,按了按心口的位置,感觉心跳也正在慢慢平复,才挪到阴凉之处歇着。 大黑很快跟了出来。 “安?” 他自然不明白程逸安为什么突然着急忙慌的就跑出来了,此时看着她,满眼的疑惑和担忧。 那双绿眸里澄澈如初,半点异常的情愫都没有。 程逸安闭了闭眼。 果然,大黑还是那个傻大黑,那种情绪也就是一时上头而已,过了那阵儿就消停了。 这样也好,起码继续和他这样生活在一起,不用担心除了生存以外的其他危险。 但是大黑现在能对自己的欲望置之不理,多半还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而言他还尚未成年,只是个半大孩子而已。 可程逸安并不知晓这个世界的兽人怎样才算成年,万一那一天已经到来,而她却浑然不知毫无防备,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程逸安忍不住又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而她眼光无意识的扫过大黑身体某处,看见那实在不像是未成年模样的精神抖擞的器官时,这种忧虑又进一步加深了。 太愁人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阻止那一天的到来。 能怎么办呢,只能寄希望于她可以教大黑做一个管得住下半身的兽人,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去湖边。” 程逸安尽量忽视那傲人的小东西,拽着大黑的手朝悬崖边走去。 当然没有忘记带上蛋壳。 每次去湖边都是要装水的,她干脆把蛋壳里所剩无几的水悉数倒掉,把剥好的羊皮塞了进去装好。 大黑被她拽着走了两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变回兽型,等程逸安在他背上趴好了紧紧抓住他的背毛,喉咙里一声低吼纵身跃了下去。 程逸安面不改色,已然习惯了这种坐过山车一般的交通方式。 只是到了湖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被另外一帮兽人占据。 “雪雪!” 老远看见那一团团雪白,程逸安眼神一亮,激动的叫了出来。 但其实她并没有认出哪个是雪。 那些兔子都长得差不多一个样,巨大的身形,雪白的毛发,当然也有灰色黑色的兔子,但要寻找雪,必然是要在白兔子里找的。 “吼!” 大黑的反应比程逸安要激烈得多。 尽管面对的是一群弱小的兔子,但他身上的毛发还是炸了起来。 数量太多了。 仅仅那一只讨厌的公兔子对付起来就已经很棘手了,现在这样一大群兔子,就更难脱身了。 他开始焦躁的不停的低吼,压低了身子尾巴重重拍打在地面。 而食肉兽人的出现显然也在兔群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那些体格健壮的兔子纷纷挡在了自己同伴的前面,微微直起上半身,毫不畏惧的直勾勾盯紧大黑。 仿佛只要他敢稍有动作,他们就能冲上来和他拼命。 程逸安趴在大黑背上,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在她的认知里兔子一直是一种可爱的生物,而白和雪也的确都有着天使的面孔。 但显然眼前这些兔子并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宠物兔。 她看着那一双双或血红或墨黑的眼,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畏惧。 “你们……你们不要怕,大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是雪雪的朋友,她在这里吗?” 程逸安试图靠着雪的朋友这层关系来拉近和这些兔族兽人们的关系,尽管上一次她和这些人也算是有过一次会面,但那一次其实并不愉快。 可眼下的状况,焦灼的气氛如有实质,如果不能缓解一下,争斗几乎是一触即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跟你是朋友!” 安静的兔群中,忽然传出一阵气急败坏的骂声,程逸安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落下去了。 她忙不迭从大黑背上翻身下来,恰好此时一只白毛红眼,体型相对纤细的兔子也正怒气冲冲从兔群后方冲出来。 “哦我的朋友!一天没见,想死我了!” 程逸安也朝着雪冲了过去,临到她跟前的时候,两人都没刹住车。 她硬生生把自己整个人撞进了雪身上密密实实的毛发里面。 ……好窒息,但是又好幸福。 这种被软绵绵包裹住的感觉,宛如置身云层之中,她忍不住飘飘然了起来。 但幸福总是短暂的,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大力从云层之中狠狠扯了出去。 “你……你也太不要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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