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它的皮剥下来。” 程逸安认真的解释,一手抓住皮,一手抓住鸟腿,用力做拉扯的动作。 大黑疑惑的看着,半晌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程逸安见跟他说不通,索性把那只鸟往前递了递。 大黑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亮出了爪子,试探的戳进了鸟肉和皮的分界处。 “对对对,划下去。” 程逸安微笑着点头,用眼神鼓励他。 大黑不再犹豫,手往后一划拉,轻轻松松将皮肉划开一分为二。 程逸安惊喜的合不拢嘴,关键时刻,还是大黑好用啊。 她高兴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大黑看见了,也跟着眯起眼喘息着笑起来。 程逸安把皮放在一边,又示意大黑继续取火,她自己则再次用清水冲洗着鸟肉。 大黑拿起树枝,低头看了眼自己。 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浑身都有点不得劲儿,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 他委屈的哼了一声,可程逸安只顾着蹲在一边洗刷那半只鸟,听见他的声音头也没回,只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黑竖着耳朵听了,但没听懂。 唉。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闷闷的在一边坐下完成雌性给他的任务。 这一次两边都很顺利,程逸安很快清洗好,顺便把看起来不大能吃的内脏也摘了出去。 而大黑这次弄出火星之后也乖乖的没敢再乱动。 程逸安熟练的生火,又找了根粗一点的树枝,把鸟肉穿在上面。 大黑耳朵动了动,原本恹恹的眼神不自觉精神起来,紧盯着程逸安的手。 上一次的鸟蛋雌性是直接把蛋放在了那团红色的东西里面,过了一会划开蛋壳,里面的蛋就变得又热又香。 可是现在为什么要用树枝把鸟戳着挂上面呢? 而且还没有直接放进去,而是用手拿着时不时的转一圈。 大黑不明白程逸安这是在干什么。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随着雌性拿着树枝缓缓转动,那只鸟的肉开始慢慢变色。 而随之溢出的从未闻到过的勾人的香气,让他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慢慢挪到程逸安身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肉,瞳孔不断的变成一条竖线又变回圆形。 耳朵来回的转动着,尾巴也在身后左右摇摆,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细细的疑惑的轻哼。 “噼啪!” 鸟肉快要被火烤熟,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变成诱人的焦黄色,一阵风过,火焰一阵跳动,里头燃烧着的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大黑身子一震,瞳孔彻底变成了两个黑色的圆球,尾巴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打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他不自觉的脑袋往前凑,越凑越近,脸被炙烤得发烫发干,他却一无所觉似的,只两眼放光的盯着那只鸟。 程逸安忍了又忍,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树枝换到另一只手,腾出靠近他的手一巴掌把他的脸往后按。 拜托,她可不想在吃烤鸟肉之前先吃一口烤狼肉开胃。 而且仔细看,这狼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有几绺被烫的卷了起来。 程逸安忍不住拿手扯了扯,嗯,弹性还挺好。 “嗷呜。” 大黑有些不满程逸安把他推开,但顺着她的手看去,也发现了自己变得不太一样的毛发,顿时瞪大了眼,捉住那一绺皱着眉头看了看。 然后抬头冲着程逸安一通喵喵嗷嗷的叫唤。 我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程逸安猜测他大概是想问她这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鸟肉她也不知道具体要烤多久,也没有计时的东西,程逸安只是看着肉块的颜色估计着,约莫还要再烤一会儿。 可这半只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这么举着烤了半天,她手腕有些酸。 转头看见大黑盯着鸟肉两眼放光的垂涎模样,她想了想,索性把树枝塞进了大黑手里。 大黑顿时僵住了,低头看着手里串着鸟肉的树枝,不知所措的抬头望着程逸安。 程逸安曲起双腿,两手抱着膝盖,一边脸颊贴着膝盖,侧着脸看着大黑。 大黑“咕咚”一声响亮的咽了口口水。紧张的摆出了飞机耳,眼睛也越瞪越大。 程逸安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带动着他缓慢的转动着手里的树枝。 “烤肉。” 程逸安一边带着他转动,一边看着他慢慢的开口说道。 可大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香喷喷的烤肉上,对于程逸安的话充耳不闻。 他舌头一卷,卷走嘴角边险些滴落在地的亮晶晶的银丝。 “大黑。” 程逸安故意把烤肉往自己这边拉,不出意外的,大黑开始哼哼唧唧的反抗,暗戳戳使力跟她争抢着。 “烤肉。” 程逸安另一只手指了指树枝上的鸟肉,坚持不懈的重复了几遍。 大黑眨眨眼,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鸟肉身上分出一丝来瞧着她,然后嘴唇嗫嚅了几下。 “卡……又!” 程逸安咧开嘴笑起来。 大黑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学生,而且愿意尝试,虽然第一次的发音总是令人啼笑皆非。 “烤肉。” 程逸安加强了咬字,提高声音说了两遍。 大黑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显然是不满程逸安打扰他专注的盯着好吃的。 “卡……又!卡又!卡又卡又!” 他不管不顾,自以为学会了,还十分聪明的抬手指着鸟肉,连着重复了两遍“卡又”。 然后撅着嘴扬起下巴,斜眼得意洋洋的瞟着程逸安。 我厉害吧?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不要再打扰我啦! 读懂了他的眼神的程逸安简直哭笑不得,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卡又就卡又吧,至少他能把这个词和他在做的事情联系起来。biqubao.com 想想教他学开门的时候,他可是气鼓鼓的上蹿下跳重复了好几遍才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已经算是开窍了吧。 程逸安想到这里也释怀了,心满意足的看着大黑,仿佛在看一个从倒数第一进步成倒数第二的乖宝宝。 “嗷!” 烤肉的香味伴着一阵风凶猛的袭来,将人的嗅觉狠狠裹挟。 大黑激动的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烤肉用眼神询问着程逸安。 程逸安轻轻点头。 大黑顿时咧嘴高兴的笑了,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大黑!” 程逸安高声叫了他一声,大黑动作顿住,疑惑的抬头看她。 程逸安冲他嫣然一笑。 这笑容里透着几分刻意的诱惑和狡黠,都是从没在程逸安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大黑果然瞪大了眼睛,眼神迷茫困惑。 而等他回过神来时,手里的烤肉已经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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