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脑袋被按得偏了过去,他也不恼,仍旧咧着嘴笑得一脸傻样。 等程逸安放开手,又厚脸皮的凑上来舔她的鼻尖。 “回家了。” 程逸安黑着脸不搭理他,自顾自游回了另一边,上岸后没忘记折了几根细细的枝条。 之前大黑摘了不少叶子存放在山洞里,她想自己试试也做出几条小裤子来。 顺便摘了点野果,权当今天的食物了。 在白的部落经历了那样惨烈的一幕,她现在只想回到她小小的山洞里休息,一点也不想在外面多逗留。 大黑一直没出声乖乖的跟在她后面,看见她的举动,眼珠子一转,三两下窜上了树。 树干一阵摇晃。 数不清的野果下雨一般从天而降,程逸安被两三个野果直直砸中了脑袋,忙后退两步怒瞪着树上那人。 大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还在冲她傻笑。 程逸安一下就没了脾气,认命的开始捡。 其实也怪不得大黑。 突然穿上了这样暴露的衣服,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更何况一直就对她的身体感兴趣的大黑。 刚才在湖边,他也只是凑近了不住的嗅闻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过分举动。 显然也只是对她突然换了的打扮感到好奇而已。 想到这里,程逸安扭头看了一眼。 脸渐渐红了。 果然她这样一个保守的人还是不能短时间接受这样性感火辣的穿着,仅仅是低头看见自己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臀/部,就已经足以挑战她的羞耻心了。 尽管她上身还是穿的整整齐齐。 不过怎么说呢,就当是自己在度假,穿泳装也是很正常的吧。 她这样自我安慰着,又摸了摸自己小腹。 刚才一直处于神经高度紧绷的生死关头,根本顾不上别的,现在松懈下来,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没有热水,没有热乎的食物。 程逸安看着一地的野果,轻轻叹了口气。 大黑蹲坐在树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耳朵抖了抖,纵身跳了下来。 “呜。” 一下来就搂着程逸安舔她的耳朵,闹得她不得不把心底那点淡淡的忧伤给抛到脑后,全身心的抵抗他的魔爪。 脸上,脖子上很快糊满了大黑的口水,程逸安又气又想笑。 她当然知道大黑这是在故意逗她,这头狼傻归傻,揣摩她的心思却是很有一手。 “别闹了,回家了。” 她推开大黑的脸,收敛了笑意。大黑也就呜呜一声不再胡闹,跟在她身后把地上野果捡拾起来,一前一后回到了山洞。 那半截蛇蜕还在洞外。 程逸安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大黑看她一眼,立马跑过去拿起那截蛇皮,钻进了小树林里。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空如也。 他笑嘻嘻的拱着程逸安,两人进了山洞,察觉到大黑的手不老实的有意无意的触碰自己腰间那根细绳,程逸安脸一红,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大黑委屈的哼哼两声,率先扑到了青草堆上,舒服的打了个滚。 程逸安盘腿坐在蓝紫花边上,一边小口喝着蛋壳里储存的水,一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再次认真打量着这个山洞。 她之前想的还是太肤浅了,又或者说,是她之前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忍。 如何把自己的小家装饰的温馨,根本是最后才需要被考虑的事情。 现在这个地方真正需要的,是更高的安全度。 而最要紧的,就是山洞的入口。 程逸安转了个身面对着洞口。 从山洞上方的岩石缝隙垂落下来的这些藤蔓,原本程逸安还有些嫌弃它们遮住了光线,白天的时候总要想办法把它们撩上去好让山洞里透进来点光。 可现在看着,程逸安却只觉得它们一点实用性都没有。 除了能遮挡光线,其他的它是一点都挡不住。 那天晚上要不是大黑及时赶回来,那条蛇也许就进来了。 也许她就葬身蛇腹了。 她紧盯着藤蔓,眉头拧得死死的。 大黑在草堆上尽情翻滚了一阵,发现程逸安背对自己坐着不上来躺着,停下了翻滚,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她。 “黑?” 他叫唤了一声。 程逸安回头看她。 大黑和她对视上,讨好的笑了笑,又叫了一声。 “黑!大……大黑!” 两个字连着说对大黑而言似乎还有不小的挑战性,但也勉强能发出正确的读音了。 可程逸安却有些沉默。 她也是不确定大黑到底明不明白“大黑”两个字是他的名字,她发现这人有时候会莫名的就叫出黑这个字来。 大概他现在叫出黑这个字,完全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只因为她总是这么叫,而且每次他发出这个音节,她都会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他自己的名字,完全被他当成了吸引她注意的东西。 程逸安有些哭笑不得,转而想起了从白的族人那里得到的那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大黑只是因为没有族群里的长辈教导所以才不会说话,那如果她现在开始教,他是不是总有一天能像白他们一样,和她正常交流? 程逸安一想到这个,顿时就兴奋起来了。 但抬头对上大黑那双比小孩子还要单纯(无知)的绿色眼眸,又有点泄气。 且不说她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教学经验,单论大黑这傻里傻气的性格…… 她觉得要教大黑说话,虽然也不是毫无希望,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起来,还有另一件事她也有点在意。 大黑虽然是个流浪兽人,但当初也应该是出生在某个兽人部落的吧? 那他是因为什么,才会被部落抛弃,在外流浪着长大呢? 程逸安若有所思的盯着大黑。 大黑学着她的样子,认真的回望着她。 但程逸安的表情太过严肃了。 他很快就坐不住了,开始左右摇晃着脑袋躲避程逸安的视线,又低下头伸手去揪自己尾巴尖儿的毛。 程逸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的动作往他尾巴上看去。 可这一看,却又让她狠狠皱起了眉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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