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身子一哆嗦,小腹神经质的一阵痉挛。 她疼得额头上渗出冷汗。 少年见状便收回了手,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如水。 箍着程逸安腰肢的那只兔子看见他的眼神,鼻子一皱,眼神里尽是不满。 它手上又用了几分力,程逸安被勒得一声低呼。 “走。” 少年冲那只兔子略一点头,回头不带感情的看了眼昏迷在地的大黑,率先朝湖泊的方向疾驰而去。 兔子抱着程逸安,紧跟其后。 程逸安拼命扭着身子想要回头看一眼大黑,可这只兔子力气大得很,她被禁锢在它怀里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带我走?回去?回哪里去,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吵死了。” 兔子恶狠狠的吼她。 这声音…… 果然是刚才的女孩子。 既然是她,为什么要帮着少年掳走自己?她和那个少年难道不是情人之间的关系吗? 程逸安自诩不是特别自恋的人,但女孩子对于类似喜欢这种感情,总是有敏锐的第六感。 这个少年从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到现在,种种举动,显然是对她有几分好感的。 而这个女孩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如果从她和少年情人的关系出发推理的话,也能轻松解释的通了。 “你帮着他把我带回去,难道不怕我和他会……” 程逸安故意说话只说一半。 女孩果然瞪大了眼,低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珠子不停的转着,脚下速度也慢了下来。 程逸安心里一喜,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是高深莫测的回望着女孩。 “雪,快点。” 少年察觉女孩放慢的脚步,回头催促了一声。 程逸安在心里骂了一声。 太警惕了这个人。 不,这个兔子。 女孩在听见少年的声音后,原本开始犹豫的眼神猛地一晃,恶狠狠瞪了程逸安一眼,又加快了速度跟上了少年的脚步。 “不许你再说话,丑八怪。” 程逸安气结。 丑八怪?她是有点胖,长相也不是特别出众,但也算不得丑吧? 她咬着牙,但想到大黑,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转头观察着四周。 从刚才开始这两个兔子就一直在沿着直线往前飞奔,两旁的树木都是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标志性景象。 他们离开得越远,程逸安心情就越沉重。 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带她去哪里。 大黑嗅觉灵敏,等他醒来后,应该可以分辨出方向追过来。 她得好好记住这个方向,最好的结果是她自己能逃出来,那样或许能和大黑在半路汇合,早点逃跑。 程逸安睁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些都一模一样的树,直到眼睛干到发疼,脑袋也开始晕,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树林的尽头,是一座山谷。 山并不高,山体被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山脚下是一条蜿蜒的溪水,两边开满了花。 程逸安心跳加快。 直觉告诉她,大概就是这里了。 她不记得他们跑了有多远,只知道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当空。 那条溪水就在眼前,而少年和化为兔子的女孩突然刹住了脚步。 程逸安感觉自己被绑在了一辆全速行驶突然急刹的车上,惯性让她身体狠狠往前撞在了女孩粗壮的胳膊上。 胃部骤然受创,她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那两人却是熟练的屈膝,借着那股劲儿一个弹跳,高高跃起。 程逸安眼睛越瞪越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升高,高过了两旁的树,达到顶点后又急速下坠。 过山车一般。 “啊!!!” 程逸安死死闭上眼,尖叫脱口而出。 女孩身体猛地一震,险些没搂得住她。 就这又丑又聒噪的雌性,除了气息浓郁些,身体好看些,到底还有哪里比她好? 她哀怨的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 再次落地后,受了刺激的程逸安已经没力气再想那么多了。 胃里翻江倒海着,她脸色惨白的瘫在女孩怀里,没了声息。 而另一边。 身形巨大的黑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灌木里有蠢蠢欲动的声响朝着他靠近。 在兽人大陆上,有两样东西最为稀缺。 一是真正成熟的雌性,二是食物。 而这个倒地不起的雄性兽人身上,沾染着迄今为止这片大陆上出现的最为浓郁诱人的雌性的气味。 如果能吃了他,不仅能填饱肚子,还同时干掉了一个争夺雌性的劲敌。 无数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在灌木后面窥伺着,却没有一个率先冲出来。 只因为这个兽人还没有死。 他倒在地上,宽阔的背脊隐忍的剧烈起伏着。 他输了。 在他的雌性面前,输给了一只弱小的兔子。 那双绿色眼眸里屈辱愤怒的火焰愈烧愈旺,锋利的爪子用尽气力在地面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他喉咙里不甘的低沉咆哮着。 可是无济于事。 眼里的火焰猝然熄灭。 即便没有那只兔子,也总会有别的敌人出现。 他的雌性本就不属于他,他不过是碰巧捡到了她而已。 可是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运加身的幸运儿。 他不可能在她面前一直隐藏自己的弱小无能,也终有一天她会发现他身体上的缺陷。 他慢慢站了起来,颓丧的抖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缓缓走到一棵树下,化为人形颓唐瘫坐在地。 眼神愣愣的看着在腿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扭动着的尾巴。 伸手抓住,渐渐用力。 锐痛从尾巴开始,沿着尾椎一路往上蔓延,他疼得眼睛都充血,额角青筋毕现。 只要这样一直用力,就可以勒断这根代表着他身体残缺的屈辱的尾巴。 他咬紧了牙关,痛苦的呻吟着,痛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可手仍旧执拗的不愿放开尾巴。 再用力点,再用力点…… 眼睛周围湿漉漉的,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树梢,带起树叶哗哗作响。 恍惚中竟似一阵低语。 他浑身一颤,猛地松开了手。 他想起在山洞里他也曾在雌性面前试图弄断这根尾巴。 而雌性的反应,是打了他一巴掌,阻止了他。 他的雌性……是不是并不愿意看到他这么做呢? 大黑心底茫然,望着虚空,无助的喃喃自语。 “黑……” “黑……大,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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