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两人有着相似的外貌,俱是白发红眼。 那少年看见程逸安的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脚下朝这边走了两步。 但随即就被身边少女黑着脸拽住了。 “你们好呀。” 程逸安笑着冲二人打招呼。 那女孩立刻瞪着程逸安:“我们可不是在等你。” 这话怎么听,都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程逸安觉得好笑,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个女孩子,明明长了一对乖巧可爱的兔耳,却每次看见她都一副气冲冲脾气火爆的模样。 不过…… 她看了眼那两人紧握着的手,了然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女孩子见程逸安看着她笑,柳眉一竖就冲了过来。 “吼!” 不过她没能冲到程逸安身边。 大黑一个跨步挡在了程逸安身前,喉咙里一声低吼,成功让那女孩惊惧的刹住了脚步。 女孩紧咬着唇,红色的眼眸畏惧的看了眼大黑冷漠的脸,又不甘心的瞪着程逸安。 “你叫他走开,我有话要问你。” 她语气很冲,不算友好。 但程逸安却高兴了。 “好呀,我们好好说话。” 自打大黑能发出一个音节之后,她现在与人交流的欲望越发强烈。biqubao.com 这姑娘要跟她说话,她求之不得。 她笑眯眯的推了推大黑的肩膀。 “你先让开。” “吼。” 大黑却没有转头看她,也没再看面前凶巴巴的女孩。 他的目光,含着一丝阴翳,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白发少年。 少年却对他的敌意无动于衷,一双漂亮的红眼只专注看着程逸安。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闻着空气里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气息,他激动到掩藏在头发下的耳朵都在颤抖。 大黑喉咙里警告的低吼声响个不停,程逸安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着他。 “大黑?” 大黑给她的回应是握紧了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拽。 与此同时,白发少年也走了过来,在距离两人约一米的地方停下了,歪着头,目光越过大黑,径直落在程逸安身上。 这样直白的觊觎,是赤裸裸的挑衅。 大黑怒气暴涨,黑发隐隐有竖起来的迹象,没拽着程逸安的那只手在半空一挥,刀子般锋利的指甲出现在指尖,在日光照射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女孩吓得倒退了两步,紧紧搂着少年的胳膊躲在他身后。 可少年脸上却不见半点惧意。 他慢慢的把目光转到大黑脸上,与那双满是狠戾的冷酷双眸对上时,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而后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大黑头顶的尖耳,又缓缓转向他身后的尾巴。 在他看向自己的尾巴时,大黑愤怒的咆哮声顿时拔高,落雷一般炸响在程逸安耳畔。 她一个激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大黑已经瞬间化成兽形,四足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狼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朝着少年扑了过去。 “大黑不要!” 程逸安尖叫,急忙伸手想要拉住大黑。 但大黑一双绿眸眼底泛着赤红,显然已是被愤怒冲垮了理智,眼里只有那只兔子,再顾不上其他。 这条尾巴是他心里的隐痛,是禁忌,他的雌性可以触碰,但这只兔子哪来的胆子敢这样蔑视他! 少年和女孩反应也极快。 女孩猛地跃入了一旁的小树林里,借着树林和灌木的掩护很快失去了踪影。 而少年没有逃跑,也没有化为兽型,只是每一次都在大黑眼看着就要抓到他时,脚下灵活的闪转腾挪,堪堪避开。 程逸安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替那少年捏了把汗。 但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程逸安却是有点意外。 是她看错了吗? 尽管大黑气势汹汹,咆哮声震天响,但现在看起来,他却是比较吃力的那一方。 或许是情绪激动导致体力消耗更快,又或者是昨晚已经经历了一番激战,大黑的咆哮间隙已经开始夹杂了粗重的喘息。 看起来是他在凶狠的追杀着少年,可直到现在,他连少年的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反观少年,虽是一味的逃跑躲避,可每一次都是与大黑的利爪擦肩而过,距离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简直就像是故意在吊着大黑一样。 大黑只知道毫无章法拼了命的横冲直撞,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就在少年再一次一跃而上树梢,躲过大黑明显迟缓的攻击时,他突然转头朝程逸安看了过来。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程逸安看不懂的暗芒一闪而过。 程逸安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边战况急转直下。 大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里红得快要滴血一般。 眼见少年跃上了树梢,大黑急忙转向,死死盯着树梢上雪白的身影。 可就在他四爪在地面上扑腾带起一片尘土的时候,少年突然再次跳下。 他在半空微微弯曲了双腿,落点正是大黑面门。 “大黑!快躲开!” 程逸安心差点从胸口跳了出来,然而她这声喊叫无济于事。 大黑根本不懂躲避,头铁的张开血盆大口直迎而上。 “吼!” 少年面容沉稳冷静,猛地出腿—— “咚!” 一声巨响,程逸安眼睁睁看着大黑被少年结结实实一脚揣在了脑门上。 随着这声巨响,大黑往后栽在了地上。 他艰难的挣扎着站起来,可眼前世界是旋转的,那只兔子在面前逐渐分裂成两个,三个…… 四条腿哆哆嗦嗦,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大黑两眼一翻,再次倒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大黑!”程逸安惊得怀里蛋壳掉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溅湿了她的脚背。 她正要冲过去,可腰间突然一紧。 两脚骤然腾空。 程逸安一低头,箍在自己腰间的是一双布满了雪白绒毛的爪子。 她猛地回头。 一只硕大的兔子脑袋就在她旁边,红通通的眼里写满了暴躁。 “你们要干什么?” 兔子很可爱。 但程逸安现在意识到自己即将被这两只兔子劫走,这样的兔子劫匪就不可爱了。 她声音打着颤。 “带你回家。” 箍着她腰的兔子没说话,而是少年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然后抬手,轻轻按在了她小腹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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