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的安静却让兽人更加不安。 尤其他眼角余光瞄见那只兔子也从山洞里跟了出来之后,心情更是紧张。 他更紧的贴住了程逸安,恨不得整个身体都黏在她身上。 “呜—呜—” 他撒娇的声音黏黏糊糊,惹得兔子也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程逸安却是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嫌弃的把他的脑袋推开了一点。 “你嘴巴好臭。” 她这会儿嫌他,连被他靠着也觉得不舒坦,推了他一把就站远了两步。 兽人委屈得眼睛边上的毛都湿漉漉了。 程逸安假装看不见,转头看向了兔子。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她刚才那些话,兔子能听懂几个字。 与她对视了几秒,兔子低下头,抬手在自己身上的短绒毛里抓挠。 程逸安想起他最先给自己的那根红草的来历,脸色变得有点微妙。 兔子在身上抓了几下,果不其然又掏出了几根红草。 程逸安忍不住问: “你不会是把吃的都藏在毛里边了吧?” 完全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这只兔子身上的绒毛虽然柔软却很密实,红草形状细长,藏在毛里不是没可能。 兔子没听懂,只是把刚掏出来的红草朝程逸安递了过来。 “吼!” 他爪子刚伸出来,兽人就警惕的对着他吼了一声。 然后被程逸安一巴掌拍在脑袋上,蔫蔫的又垂下了头。 程逸安接过红草,认真的对兔子道了谢,然后面露犹豫。 “要一起住的话,你能不能……变小一点?” 兔子眨了眨眼。 程逸安就知道他没听懂,于是从上到下对着他比划了一通,又指指自己。 “变成,我这样,人形。” 来回连说带比划了几番,兔子眸光一闪,瞬间变回了那个肤白胜雪的少年。 程逸安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冲他感激一笑,转头对着兽人时,又是一脸的凶恶。 “过来。”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头后,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雌性,对他没兴趣么?竟然都不看一眼。 食草动物的确没有食肉动物来得雄伟,但也不差。m.biqubao.com 下一个日子就快到了,他得努力给雌性留下好印象才行。 兽人今天被程逸安凶了好几回,这会儿心里的委屈已经快漫出来了。 他已经多少能明白雌性有些声调的意思,比如现在,她就是在让他过去。 可他偏不过去,雌性凶他,他生气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兽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程逸安,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 程逸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过来的打算,眉头一挑。 “好,你不过来是吧?” 她又问了一遍。 兽人耳朵朝她的方向转,显然是听见了她的话,却硬是没动弹。 程逸安气得想笑。 “好,你不过来,那我过去就是了。” 她声音里的好笑掩藏不住,兽人一下就听出来了,尾巴甩得更欢,喉咙又开始哼唧。 小眼神儿还自以为她看不见的偷瞄着她。 程逸安不戳穿他,摇摇头走过去,蹲下抓起他一只前腿。 兽人“咚”一声就主动倒在了地上,四脚朝天,袒露着伤痕累累的肚皮。 嘴也咧开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程逸安抿着唇,在他肚子没伤口的地方轻拍了一下。 兽人身子一抖,却没反抗,睁开眼盯着程逸安。 那双森冷的绿眸里此刻满是温驯,看得程逸安火气全消,心也软成了一滩。 原来雌性要红草是为了他。 兔子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看着,见雌性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兽人身上,定定看了程逸安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掉了。 兽人余光瞄到兔子的动向,在程逸安听见动静要回头看的时候,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程逸安果然紧张起来,顾不得去管兔子了。 “是不是弄疼你了?” 兽人腹部另一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状况看起来有点糟糕,而被红草处理过的另一半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明显好转。 显然红草的药效非同一般。 兽人听出程逸安的紧张和关怀,哼得越发娇气,脑袋一蹭再蹭,得寸进尺的枕在了程逸安腿上。 程逸安心里的火气早消了,这会儿由着他撒娇,低头认真的给他肚子上抹药。 红草嚼碎了还是一样的苦,程逸安五官扭曲的把它嚼烂,然后细细抹在兽人的伤口上。 等她再拿出一把红草的时候,兽人头一歪,舌头一卷就把红草卷进了自己嘴里。 程逸安以为他又在捣乱,眉头一皱就把手扬了起来,作势要打他。 兽人紧张的虚起眼,耳朵也可怜巴巴的倒下了,嘴里却是不停的嚼巴着。 嚼了几下,舌头吐了出来。 舌头上是已经嚼烂的红草。 程逸安扬在半空的手顿时仿佛有千斤重,心虚的放了下来。 “好乖。” 为了弥补,程逸安抚了抚他的脑袋,然后接过了红草。 程逸安的手不纤细,但是肉肉的柔软又饱满,轻轻的抚着脑袋,兽人很是受用,满足的闭上了眼。 肚子的伤口虽然疼,但是这么多年兽人无数次重伤过,早已习惯了忍着疼痛。但被这样细致的照顾着,他反倒娇气了起来。 程逸安的手每换一个地方敷药,他都要哀哀的叫唤几声,惹得程逸安全程紧张得不行,出了一身汗,手都在颤抖着,生怕劲儿用大了弄疼他。 好不容易把伤口敷了个七七八八,她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冲锋衣厚实,但是在热的时候就格外难熬了。 程逸安呼出一口气,一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顺手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 兽人眼睛立刻瞪大了,眼珠子发着光盯着她的动作。 “……” 她手顿了顿,终究只是拉到了锁骨附近的位置。 兽人眼巴巴的望着,见她没再继续了,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流露出遗憾来。 程逸安实在忍不住,一个爆栗敲在他脑壳。 “进去山洞里躺着休息去。” 她凶巴巴的低喝。 兽人依旧赖在她腿上不动弹。 程逸安伸手推他,却听见“咕噜”一声巨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赖着她的兽人却一骨碌爬了起来,趴在地上满眼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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