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81章 遗臭万年?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夫人又看了门口一眼,端起的茶盏放下,又端起,再放下,几个来回都没喝上一口。
  终于听着外边传来脚步声,她理了理头发,坐得更挺拔了些,但是心态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那时候是想压她一头,如今,她有点紧张。
  国师最小的弟子,只看她被养出来的这性子就知道有多受宠惯,而她,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妃子,连元妻都不是。
  时不虞却响亮得很,进来就是一脸的笑,走近了照常行礼:“不虞问夫人安。”
  夫人站了起来,神情几番变化,不知用什么礼节面对她。
  “夫人不必如此,咱们各论各的,不然小安安真要矮我一辈叫我姑姑了。”时不虞走到她对面:“您先坐。”
  夫人想起自己曾说过她没规矩那些话,顿时脸上一热,坐下来示意她坐。
  时不虞挪动坐具靠近她:“我今天说的话比较要紧,也比较多,靠近点说省点力气。”
  夫人看着她的动作,待她坐下来后问:“和十安有关?”
  “确切的说,和你们母子都有关。”时不虞对上她的视线:“夫人可曾想过,要由暗转明?”
  “想过,当然想过!怎可能没想过!”夫人声音微微有点抖:“无数次午夜梦回,我常梦到带着十安光明正大的站在那大殿之上,指着计辰骂他弑兄夺位,梦见他被满朝文武打,让他把英明的王还给他们。我怎会不想,我太想了啊!”
  “如果我说,现在时机到了呢?夫人可豁得出去?”
  夫人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跪坐着,倾身按住她的手问:“是国师的意思吗?他觉得时机到了吗?”
  坐在坐具上的时不虞比夫人高了半头,她也起身弃了坐具席地而坐,拉着夫人也坐下:“你信任的国师,他信任我。”
  时不虞暗道幸好自己做足了准备,将从言十安那要回来的那张纸打开给她看:“这是大有卦,象征天命所归,得人心,主吉。前两天我生辰时老头儿让人送来的,他这是在催我动作快一点。”
  夫人拿着这张纸的手越发抖得厉害:“怎么做?我要怎么做呢?是要敲登闻鼓吗?还是直接上大殿?你只管说,我不怕死!”
  “若要赔上你的命来做此事,怎么显出我的厉害。”
  时不虞按住她的手,轻轻从她手里把这纸收回来折好放到一边,而夫人的眼神就跟着她的动作。m.biqubao.com
  “如今大佑和丹巴国在和谈。”
  夫人强行把心思收回来,定了定心,抬头道:“没错,和谈已成定局,现在要谈的是送出去几城。”
  “只要谈成了,哪怕只有一城,大佑都需要派出朝臣去做这件事。”
  夫人顺着这话头就想到了:“你想让十安去做这个事?!他会遗臭万年的!”
  时不虞笑了笑:“若在平时曝出言十安的身份,朝中必定会吵翻天,皇帝更是会专心致致来对付他,那些不能见人的手段悉数往他身上招呼,无论你拿出什么证据,他都可以不认。可若在这个时候曝出言十安的身份,皇帝对付他就有了新的手段:派他去做这件遗臭万年的事。一个臭了名声的皇子,就算认祖归宗,对他,对他的儿子,又能有什么威胁?更何况,他还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言十安活着回来。”
  夫人追问:“你都想到了这些,还是要让他去?”
  “当然要去。”时不虞端起茶来喝了两口:“皇帝想要以这种方式臭言十安的名声,并除去他,那言十安提个小小的要求,他十有八九会同意。比如,若遇危险,有调动前军的权力。”
  “兵权?”夫人摇摇头:“皇帝只会百般防着他,怎会给他兵权。”
  “不必给他,给同行的监军公公就好,至于怎么把这兵权拿到手里,办法有的是。”
  “计辰一定会收回去。”
  “他收不回去。”时不虞轻轻摇头:“一个一直在打仗收复失地的皇子,他要如何收权?就算他想,以何理由?主战派不必说,言十安无论是要人还是要粮,以郑尚书为首的一众人会想尽办法去让皇帝同意。便是对主和派来说,凭本事能夺回来的城,为何要送出去?皇帝若强行要收,那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到那时,言十安怎么拿回来的城再怎么送给巴丹国就是,再多送些也无妨。”
  夫人好一会没有说话,时不虞正好说得嘴干,喝了半盏茶水,示意兰花姑姑给她换茶。
  好一会后,夫人才道:“国师曾为大佑倾尽心血,能允许你如此做?”
  “我给得出去,便收得回来。”时不虞捧着新茶看着她笑:“你以为的国师是什么样的?大公无私?他才不,当年救不下先皇,多少年了还一直耿耿于怀,别说是这么一件我有把握的事,就算我没把握,是冒险,他也会站在我这边。那老头儿小气得很,部署这么多年,计辰的命我们要定了。”
  “好,好,好。”夫人声音喑哑:“有你这句话,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言十安那边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做了很多安排。”时不虞不疾不徐的和她分析:“在他身份不明的时候,他走的是最正的科举路,从童生到进士,最后成就探花郎,这条路有多难走世人皆知,可他走成了,这足以说明他的聪慧。而眼下的割地求和,是大佑建国近两百年从没受过的屈辱,他若能在此时收复失地,洗刷了这个耻辱,无论皇帝认不认,全大佑都会认他。这军功也将是他的护身符,皇帝再想杀他也不敢轻易动手,除非是有绝对把握。而我,也定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夫人听得身体前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时不虞笑了笑,继续道:“至此,言十安称得上一句文韬武略天下知了。这样一个皇子在眼前,会有多少大人意动?若到时,皇帝那些事再掀开了呢?”
  “你已经想了这么远,那做下的安排定不止这些。”夫人右手紧紧掐住左手的虎口,用痛感来让自己冷静:“你说,我要做什么?”
  “我想了几个揭开言十安身份的法子,都算不得好。”铺垫了那么多,时不虞终于亮明了自己的真正来意:“夫人可能在此事上帮把手?”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6_166769/7258227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