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80章 太师,楼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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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太师将破缨安放到马鞍上特意设置的地方,翻身下马朝楼单伸手相请:“楼将军可敢与我近身一叙?”
  楼单仰天大笑,将自己用惯的长刀同样放下,下马走上前来,边道:“你伏将军都敢,我有何不敢!”
  两个之间已只隔着半个马身,暗地里互相提防着,面上却皆是云淡风轻。
  反倒是两方大军因两人的举动起了骚动,都想上前,但见对方不先动,又都不敢动,互相制约住了。
  “做对手已有半年,如今楼将军可有把握攻破我守的城池?”
  “我倒是想说句大话,免得灭了自己威风,但不知为何,看着你,我就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这话便说不出来了。”楼单看着他笑了:“还是有点不一样,我胡子拉碴,你那把胡子每次见着都漂漂亮亮。”
  伏太师捋了捋胡子:“在朝中打了二十年瞌睡,染了一身文官的臭毛病。”
  “看样子大佑的文官也一样讨人嫌。”
  “非常讨人嫌。”
  楼单再次哈哈大笑,然后利落的说回正事:“你在打什么主意。”
  “丹巴国的主意。”对上他讶异的视线,伏太师笑了:“楼将军觉得,和丹巴国守将相比,是我这根硬骨头好啃,还是他的骨头好啃?”
  楼单不愧有战神之名,听得这两句立刻就反应过来:“你们现在在丹巴国手里吃的败仗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坏扎木和丹巴两国联盟?!”
  “成功了吗?”
  想到朝中如今正为此吵成一团,两国联姻拖至如今没有动静,其他事也全都搁置了,楼单连连鼓掌:“一方接连拿城,助长他们的气焰,一方却一城都拿不下,一轻一重之下,这联盟如何能成。好招,真是好招,伏将军真是使了个好招!”
  “这不是我的招,做下的安排也远不止这些。”
  伏太师只说了这么一句,却未将话说明,留下的悬念足以让楼单多想,他还不好追问,但无论是谁的招,事实就是这个招奏效了,扎木和丹巴两国何止是联盟未成,还颇闹了些不愉快。
  想起他之前的话,楼单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你想让我去攻打丹巴国。”
  “战神之名,需要胜仗不断来加固,可你攻不破我驻守的城池。”伏太师定定的看着他:“今年不行,明年,更不可能。”
  攻打大佑还是丹巴国,对楼单来说没差。他之所以来攻打大佑,是丹巴国派人来游说让君主动了心,所以才和大佑反目。而丹巴国挑起了扎木国和大佑的战争,如今却又想撕破之前的约定,朝国多少人愤愤不平。
  既然如此……
  楼单瞬间把前后想了个遍,国君什么态度,朝臣什么反应,最后发现,只要扩大了扎木国的领土,拿的是谁的城重要吗?
  如此一来,还再一次加固了他战神之名。
  之后回朝挂印,他这一生战功赫赫,不曾一败,将来史书上谁敢置喙他楼单半个字!
  至于伏威是不是利用他……
  当然是。
  但他确实需要一场胜仗来应对朝中对他的质疑,与其说是利用,他更愿意称之为互利。
  “何时?”
  伏太师笑了。
  他从不曾怀疑楼单是不是会不信他,若连正确的判断力都没有,连机会都抓不住,成就不了他战神之名。
  “那日我会在城楼上插上我的破缨枪,你留意。现在……”伏太师取下破缨:“为了让我们都不被人安一个通敌的罪名,来比一场。”
  楼单大笑,取下长枪指着他:“来!”
  这一战,两人打得酣畅淋漓。
  他们是敌人,但半年打下来,也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
  听闻和谈一事已经定下来,并且是由章相国主持,时不虞笑了,一切如她所料,接下来,就看章相国打算送出去几城了。
  平日来送消息的都是言十安,见今日是言则送来,她问:“他做什么去了?”
  言则心下暗喜,公子的心思没白费,这一趟不来姑娘就惦记上了。
  “庄公子、曾公子和窦公子来探病,公子在陪他们。”
  “他又吃药了?”
  “没有,公子说在他们面前不必如此,交待一声他们不会往外说。”
  时不虞点点头,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少吃点为好。
  “正好,你去一趟夫人那里,和她说我有很重要的事和她说,请她定个地方,我去找她。”
  言则应下,犹豫了下又问:“小的不能瞒着公子……”
  “你直说便是。”
  言则放下心来,行礼告退。
  万霞进来就听着了这事,将刚炸好的鱼骨放到桌上,道:“要亮明他们母子的身份了?”
  “嗯。”时不虞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又酥又香,好吃得很。
  “我想过是不是要先藏一下夫人的身份,先给言十安捏造一个母亲,后来觉得不能如此。皇子身份不同其他,若第一次是假的,第二次也容易被人怀疑是假的,一次就砸实了才是正确做法,所以需要夫人配合。”biqubao.com
  万霞心疼的看着她:“姑娘接下来要辛苦了。”
  “底子夯实了,不怕。”时不虞又吃了一块鱼骨,抬头笑得一脸狡黠:“阿姑要是心疼我,就多给我做些好吃的。”
  万霞把她的嘴捏得嘟起来:“实在是也没亏待过这张嘴,怎么还是这么馋。”
  “都怪阿姑做的太好吃了。”时不虞被捏着嘴,含含糊糊也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反正不是她的错。
  万霞拿她有什么办法,给她擦了嘴,又把书放到她手里,去灶屋看熬的汤去了,姑娘多半一会要出去,得先吃饱了才行。
  果不其然,才喝了一碗汤言十安就过来告知:“兰花姑姑来了。”
  时不虞看着桌上还未动的菜有些舍不得,阿姑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可以让她稍稍等等我吗?”
  “你安心吃,无妨。”言十安拿起旁边的筷子给她布菜。
  “你不是说庄南他们留下用饭吗?怎么过来了?”
  “出来一会无妨。他们在喝酒,我说我现在红斑虽然退了,但还喝不得酒。”言十安有些不放心:“用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真论身份,她还压不过我。”时不虞说完,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了:“小安安,我好像一不小心又长了辈分!”
  言十安只当没听到,把汤碗递到她嘴边:“我让言则带人护持在你身后,阿姑不可离你左右。”
  时不虞被动用汤堵住了嘴。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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