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37章 已经慌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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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十安看向不虞:“问题太多了。”
  多得时不虞一时都不知该提哪个好,她摇摇头:“何其亮能坐到这个位置,林柯立大功,也可见敌方很了解他们的底细。先杀林柯,再死于何其亮手中,并留下信物让他知道,刺客是丹巴国派来的。之后在何其亮怒气冲天时挑拨叫阵,以他冲动的性子,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言十安接过话道:“林柯既然那么有脑子,自保的手段绝不会少,等闲人近不了他的身,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的,只能是他身边的人。”
  “没错。”时不虞道:“还有关不上的城门,投降的副将,都很可疑。节度使战死,他手下士兵必然会乱,在那种时候,副将但凡有点脑子都是要配合许将军收拾残局。可他却带头挑事,扰乱军心,带头开城门投诚,这人要没问题,那就是我有问题了。”
  “我让人去查,现在更重要的是许将军怎么才能守住朱曜城。”
  朱曜城不像符源城乃符源郡治所,平遥节度使节镇所在,只是个寻常县城,无论是地势还是城的大小都只能算平常,而且没有瓮城做为缓冲,并不好守。
  时不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如果前边没有丢那么多城,军心未乱,士气未失,眼下狠狠心做点什么也不是不行。毕竟慈不掌兵,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可现在不止是军心乱了,是人心惶惶。何其亮手下的人除了投诚的副将必然留下的更多,可许将军还敢信谁?林柯都能死得悄无声息,可见军中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他也怕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言十安不曾带兵,但也学兵法,此时想着,也觉得这烂摊子不好收拾。
  “朱曜城怕是守不住多久。”
  “我始终不信,大阿兄推举的人这么没用。再等等。”时不虞垂下视线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他能扛着压力对阿姑好那么多年,能让阿姑离开多年后还惦记他,连大阿兄都觉得他可用,这人,不应该这么没用。
  “他要扛得住才行,大阿兄那边会要僵持一段时间,虽然我是想做这个局,但也不能真让丹巴国打到京城来了。”
  言十安轻轻点头:“我放几个人到他身边去。”
  时不虞想了想,没反对,和其他人比,许容文算得上是自己人,不能让他没光明正大战死沙场,却死于小人之手,后边有他的用处。
  “这事,贵妃怕是功劳不小。”
  言十安眼神微沉:“我来查。”
  时不虞看向垂着头不说话的属下:“在你回来之前,许容文已经退守朱曜城了?”
  “是。”
  “符源城是当天就丢了?”
  “未撑到一日的黄昏。”
  “许将军不努努力把城夺回来,将来怕是要被人世世代代耻笑了。”时不虞不经意间眼神一瞥,就看到了门外阿姑的衣摆,立刻把话转了一百八十度给圆回来:“这个局面谁去都不好使,谁能想到何其亮这么冲动呢?”
  言十安听得一愣,转头看她。
  时不虞招呼他附耳过来,低声道:“许容文是阿姑的前夫君。”
  言十安意外极了,眼睛微睁,无声的问:当真?
  时不虞点点头,又朝门外指了指。
  言十安看过去,明白不虞为什么要把话硬生生转回来了。他也回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客气的那些都是不虞说的,莫名有些放心……
  时不虞哪想到他在想什么,让属下先去歇了,问起言十安其他事来:“今日皇帝斩了斥候,翰林院什么反应?”
  “平日里话多的人都没说几句话,脾气大的人没骂人。”
  在朝为官,又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谁不是人精,这个表现,就已经很能反应他们的内心了。
  “先是斩斥候,再抓捕议论此事的百姓,我好像在眼看着大佑走向末路。”时不虞叹了口气:“如我这么想的人恐怕不会少。”
  “今日怕是开了个坏头,要因言获罪了。”言十安感慨:“皇祖父废除的那些事,已不知被他捡起来了多少。”
  两人对看一眼,心情都不算好,这是他们都不希望发生的事。
  次日,皇帝寿诞,往年这日必定全城恭贺,热闹非凡。
  时不虞好奇今年城中氛围,避开上午那些献礼的队伍,到下晌才和阿姑一起换上男装出门。
  一会后,她停下脚步低声问阿姑:“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街上好像人少了些?”
  “不是错觉,人少了一半。”阿姑环视一圈:“往年会有百姓主动挂些红绸为皇上贺寿,今日,没看到一处红色。”
  这就是百姓的反抗,伤不到你,只能做到不再给你祝福,也不再对你好。
  时不虞沉默着走走停停,最后进了浮生集。
  预料之中的,人也远不如平时多,并且难得的没有雅集,没有人吟诗作对,而是低声说着话,见有人进来了便警觉的收了声,见没什么异样后才继续说。
  时不虞上了三楼,见每个人都眼神警惕时心想:像惊弓之鸟。
  在一桌客人旁边的位置坐下,时不虞本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可他们却一句话不说了,甚至没多久就一起起身离开。
  平日里喧嚣极了的地方,今日安静得需要她仔细去听才能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
  “后续反应比我预料的大。”
  万霞给姑娘倒了杯清水:“因为很多年没有过这种事了,若常常如此,他们反倒会习惯。”
  可这样的习惯,谁想要啊!时不虞叹了口气,就见七七上来了。
  她招招手扬声道:“七七姑娘来得正好,有点事想和你打听打听。”
  “倒是巧了。”七七捂嘴笑了笑,走近了在一边坐下,问:“公子所问何事?”
  做了这番表面功夫,时不虞放低声音:“今日人一直过么少?”
  “是,一直不多。”七七也压着嗓子回话:“仗着他们不防我,在走动时也听到了些,仍是为着昨日之事非常义愤填膺,还有激进的人说这么下去,大佑不用多久也将成为历史。”
  边境打仗可以不当回事,毕竟离得远,火星子溅不到他们身上。
  可这事不一样,时不虞明白,大家其实都有些慌了。
  时不虞低头笑了,这样,倒也好。
  有人只能带给你们慌乱,有人却可以带给你们安稳,你们会怎么选呢?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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