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36章 杀传令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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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虞静静听完,问:“言十安的人会比斥候晚多久到?”
  “一天。”
  “再等等他的消息。”
  罗青点头应下,看她并无波澜,不由得问:“姑娘如何想?”
  “我对许容文了解有限,但他是我大阿兄推举的人,我相信大阿兄的眼光。”
  时不虞极其冷静:“许容文虽是主将,但这个主将领的是前军败退的残兵,而何其亮是符源节度使,大战时可以调用他手下兵力,可若他强行出城应战,也不能将他如何。但身为主将,他既然已经对这个局面生疑,定会关上城门以防对方使诈,或者半闭城门随时警惕。就算何其亮中了埋伏,也不应该有机会破城。且话作两说,何其亮要是个良将,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定会竭尽全力拖延。他要是打不过了想往回逃命,敌军也绝对要留下他,就算最后没能攻进城,杀一个节度使,也能让符源城元气大伤。这一拉一扯的时间,也足够城门关上。”
  时不虞抬头看着那些悬挂的宣纸:“这城,丢得过于顺利了些。”
  罗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些宣纸,只是刚刚得着这个消息,对局势就能分析到这个地步,他确实技不如人。
  接连丢城,京城的氛围终于紧绷起来,骂完忠勇侯骂段奇,再骂许容文,连死了的何其亮和林柯也没放过,一轮骂下来,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丹巴国,已经厉害到大佑完全抵挡不住的地步了吗?若一直这么丢城,可就要打到京城来了!
  而此时的宫中却在经历另一场动荡:斥候被气昏头的皇帝拔了禁军的佩刀杀了!
  所有朝臣,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皇上。
  这是斥候!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从前线回来送军情的斥候!是任何时候都该重赏的斥候!
  皇帝刀一落,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不过他这会头疼得很,反正都已经杀了,那便杀了,冷哼道:“明日就是朕的寿诞,竟敢送这么一份贺礼给朕,该杀!”
  满殿沉默,那种无声却强烈的对抗,让多疑的皇帝瞬间就感觉到了,顿时大怒:“怎么,连个对朕不敬的人都动不得了?朕要他死,他就得死!”
  沉默加剧。
  章相国眼见不好,出列一步道:“明日即是皇上寿诞,这个消息确实来得不是时候。皇上不如封赏他的家人,若家人能享他福荫,想来他也能瞑目。”
  自有章党的人上前附和。
  皇帝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那就赏他家人十两银子,就说他战死前线了吧,也算荣誉。”
  “皇上圣明。”
  只是平日里山呼海啸的话,今日却低沉无力。
  皇帝心里不痛快,一拍龙椅起了身:“章卿你领重臣商议出个结果来告知朕。退朝。”
  听着身后山呼万岁的声音也小了,皇帝更气,回宫就是怎样一番折腾且不说,大殿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启宗皇帝称得上是盖世明君,教出来的太子也堪当大任,可这位也是他的儿子,怎会,怎会如此?!
  得知此事的时不虞同样惊呆了:“杀了斥候?”
  “是,此事不可能瞒住,怕是很快会在京城传开。”罗青一时把握不好,于是直接问:“是要助长消息传得更快,还是往回收一收?”
  时不虞稍一想,摇头:“不插手,任其自然即可。这种事,不必我们多做什么也没人堵得住。”
  正如时不虞说的那样,这事不必任何人煽风点火便成野火燎原之势,迅速传遍京城。
  去年边境开战,京城并不当一回事,该怎么开心还怎么开心,反正他们远在皇城,伤不到分毫。可要是皇帝昏庸,连斥候都杀,还如何让前军卖命,阻敌军于外!那皇城不就危险了吗?
  大佑承平已久,自去年开始有了战事便一路丢城,此事再一传开,更让那些有识之士忧心忡忡。
  启宗皇帝为大佑带来的太平日子,要到头了吗?
  原本百姓就已经因为丢了符源城有些不安,不到半日,京城已是处处骂声。
  可这样的骂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关城门,起宵禁,大批禁卫出动满城抓捕,凡有反抗者当即处死。
  大佑建国一百八十余年,还不曾有过如此残暴的镇压,便是在启宗之前的混乱时期,也不曾有过,可他们却并不觉得陌生。
  读书人读过史,没有读过书的也听闻过前朝事,每个王朝的后期,都是如此,然后自有人揭竿而起,逐鹿天下。
  历来,王朝就是这么更迭的。
  现在,又到这个时候了吗?
  风声鹤唳的京城,就这么被动的沉默下来。
  言十安的人就那么巧的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城。
  得了交待的言则一见着就先领去灶房先吃饱喝足,等人缓过来了些才让他到红梅居来问话。
  言十安问得直接:“符源城发生了何事?”biqubao.com
  那人嗓子还有些沙哑:“林柯被刺杀于冬歇期结束的第二天,非常突然,之后丹巴国的将军领兵叫阵,听王阳说许将军极力劝阻,但何其亮完全不听,说就算这是个阴谋,也要替林柯报仇,并让许将军待他出去后关城门。”
  言十安轻生和不虞解释:“王阳是我扎在许容文身边的盯子,不为别的,就为能给我传回最有用的消息。”
  时不虞看他一眼,好像是没告诉他许容文是阿姑的前夫君,想着回头要知会一声,示意那人继续说。
  “何其亮出城应战,但是敌方将军根本没打算独自和他打,而是用十六人战阵困住他,并利用一种能将人送出去很远的器具,直接将人投到城门前。虽然何其亮说了待他出城就关了城门,但他们毕竟是在符源城,许将军不想冷了他手下将士的心,所以城门并未关闭,而是留了一条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听王阳说,许将军下令非常及时,按理来说完全来得及关上,可就是没能关上,让敌军有机会冲进了瓮城。许将军不得不舍了瓮城里的将士,关了内城门,欲从城墙上将进了瓮城的敌人击杀,只要守住内城,敌军便只能退走。可何节度使的人将何其亮的死怪在许将军身上,不听他调令,有个副将还打算拿许将军的头去敌军投诚。虽然最后没成,但还是找到机会打开了内城门,许将军不得不带领残兵退守后边的朱曜城。”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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