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29章 弱冠之礼(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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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曾正的眼神也落在清欢公主身上。如果说游福还在确认言十安到底是谁,那清欢应该已经和他相认了。
  之后,他看向时不虞。
  显儿读了一肚子圣贤书,自然不会背后说好友的未婚妻什么话,只在说起秋闱和春闱后的宴请时提了一句都是他未婚妻张罗的。
  也就是说,她在言家能做当家作主。
  这未婚妻的身份无论真假,能站到言十安身边,并得他信任,就绝非寻常人。
  大佑建国一百八十余年,多少世族起起落落,意气风发进京的,落寞离京的,年年有,甚至月月有。不知她是哪家的,不管是哪家,都说明他们身后还有人。
  或者,还不止一家。
  窦坚和庄泽一道过来坐下,和曾正说起话来。
  他们的孩儿都是有司,平素虽少有来往,此时因着这个共同的身份倒也添了几分亲近。
  时辰到,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
  曾显将言十安从东房请出,坐于东阶的受冠席上。
  有司三人各捧一顶冠站在身侧。
  齐心为他梳头,挽髻,加簪,初加戴缁布冠,高声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之后,言十安回到东房更衣。
  时不虞身为赞者,又是名义上的未婚妻,自然要跟进去。
  她难得的有些扭捏:“阿姑教我了,只是我可能会做不好。”
  她人在意的是这种情况下两人在一屋更衣,名节有损,她在意的是,怕穿不好。
  言十安轻笑一声:“没事,我会。”
  “那最好了,快快,外边都等着呢!”时不虞大喜,她一点不怕别人怎么看,她怕的是没穿好害言十安丢人。
  没了这层顾忌,那还磨叽什么,拿着襕衫就要上前给他更衣。
  “我自己来脱。”言十安退后一步,背过身去给自己脱衣,看着的人都没有不好意思,他反倒是脸有些热,可想着,又实在藏不住笑意。
  二加要换襕衫、革带。
  时不虞比他矮了快一个头,拿着衣衫踮着脚努力给他穿,言十安只在她顾不上的地方帮帮忙。
  等到系革带的时候,她更是得将人环抱住。
  言十安垂下视线看着她为自己拾掇,时不时还要停下研究研究,大概是在回想阿姑是怎么教的,折腾得额头上都微微见汗。
  “好了!”
  时不虞像是干完一件大事,激动的一拍手,围着他转了一圈,将衣衫再理了理,然后就推着他往外走。
  门一打开,就迎向外边一众带笑的眼神。
  时不虞心里一惊,哪里没穿好?她忙上上下下的打量言十安,穿得挺好啊?!
  言十安上前往受冠席坐下来,大家当即正经了神情。
  二加皮弁冠。
  齐心边给他戴冠边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言十安第二次回屋更衣,眼角余光瞥到不虞跟着,眼里便有了笑意。
  三加为玄衣纁裳,缁带,靺鞈,比之前两套都隆重许多,也难穿许多。
  时不虞把顺序都背下来了,按着顺序一样样帮言十安穿,一会要踮脚,一会要蹲下,把她折腾得够呛才终于穿好。
  可一抬头,看到焕然一新的言十安她又开心了:“你一定是史上最俊的探花郎。”
  言十安失笑:“有这么好看?”
  时不虞把他推到铜镜前:“你自己看。”
  言十安看的却是镜子里的不虞,点头道:“是好看。”
  “我什么时候错过。”时不虞又推着他往外走:“快快,宾客都等久了。”
  门再次打开,大家仍是眼带笑意看着两人,可有了一次经验,时不虞已经不慌了,言十安都说了他会穿,他都没说错,那肯定不会错。
  三加爵弁冠。
  齐心边戴冠边说祝词:“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言十安朝着老师拜了下去。
  他的老师,当得他一拜。
  “请老师为学生取字。”
  齐心早有准备:“踏入仕途,你便与权势沾了边,官做得越大,手中的权力越大。为师盼你将来能一如求学这些年的意志坚定,不要被权势迷了眼,亦不要贪念过重,踏入歧途。木人石心,为师摘取‘石心’二字为你的表字,盼你始终坚定,心志不移。”
  石心,石心,没有比这两个字更衬他的了,言十安心想,这世上,没有谁能比他更需要有一颗坚定的心。
  “学生,拜谢老师。”言十安再次一拜。
  齐心将他托起来,拍拍他的手臂欣慰不已:“是大人了。”
  “辛苦老师为学生费心。”
  “你爹娘不在,这等大事还有谁比我更有资格?”齐心大笑:“你要找别人为你行冠礼,以后都别进我家的门了。”biqubao.com
  言十安也笑,天底下确实没有比老师更有资格的人了。
  冠礼还没有结束。
  言十安走到师母面前拜谢:“十安拜谢师母疼爱。”
  齐夫人哑了声音,脸上却带着笑,将人托起来道:“是你太好,少疼你一点都觉得亏着你了。快快起来。”
  之后,言十安又朝宾客躬身行礼。
  计晖笑着打趣:“是大人了,能去做官了。”
  言十安应是,走到清欢面前才发现她眼睛红得厉害。
  这会她却用力笑着:“是大人了。”
  “嗯,是大了人,能为人撑腰了。”
  清欢差点泪奔,当着众人的面却仍得笑着,还添了点骂进去:“我现在看你的未婚妻比看你顺眼,用不着你替她撑腰。”
  言十安顺势便道:“能得公主青睐是她的福气,还请公主照拂。”
  “那也得你家那个愿意出门才行。”清欢看向时不虞:“明儿带你游船去,去不去?”
  计晖笑骂:“你这是做什么,被你这么一问,她不想去不也得去了。”
  “阿伯,我这是给她撑腰好不好!一般人我还看不上呢!也就是她对上章素素时那点倔劲我喜欢得很。”
  “就你那名声,别带累了她。”
  时不虞和言十安对望一眼,接过话去:“公主不嫌弃我愚笨,我自是愿意的。”
  “那说定了,明日我让人来接你。”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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