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26章 好看的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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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虞让言则将备下的红包一一分到乐手手中,客客气气的道辛苦。
  乐手掂着沉甸甸的红包皆是欢喜不已,十安公子不愧是出了名的有钱人,这红包可比前两家给的厚实多了。
  于是走的时候,一个个都喜气盈盈的再次恭贺了一回。
  言十安则被孩子们围住了,应大家要求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大孩子小孩子一个没落下,换回来一箩筐的恭喜。
  进了家门,言十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肩都稍稍塌下去了些。
  “探花郎辛苦了。”时不虞笑眯眯的看着他:“都怪这张脸过于俊俏了些,不然就该点你为状元了。”
  言十安失笑:“吃了长得好看的亏?”
  “若你在二甲三甲,那我不会这么想,可你进了前三。”时不虞往里走,边道:“我查了查状元和榜眼,都是稳打稳扎上来的,虽然一路也算顺利,却并非如你一般去年中举,今年就敢参加会试。两人都是选择再努力三年后才下场,算不上天赋卓绝之辈,论水平你并不弱于他们。可惜历来探花就是最好看的那个,没办法,只能是你了。”
  言十安忍俊不禁,不管事实是不是真是如此,他都认事一定就是如此了。
  言则看着说笑的两位主子,悄悄挥手让下人散了各自去忙,他也只是远远缀在身后,生怕打扰了两人。
  时不虞问:“按惯例,一甲是当即授官,你应该是翰林院编修?”
  言十安点头应是。
  时不虞眉头微皱:“这个位置……我担心皇帝会点你到身边听用,起草诰敕那些本就是你们的事务,明正言顺。”
  “如果他敢点我,我就敢去。”言十安看着她:“不用担心,那点恶心我忍得住,他总不敢对一个七品官员下手,若他真敢……”
  言十安笑了:“那他就是送了一个天大的机会给我们。”
  “我敢让你以身犯险,是因为我做下了层层部署,确定你不会真的有危险才敢让你去,而不是真让你落入险境,只为得一个扳倒他的机会,那是我这个谋士的失职。”
  时不虞想了想皇帝行事,上台阶时下意识的搀住了言十安递来的手臂。
  “短时间内皇帝应该会试探,试图许以高官厚禄来达成目的,你就当听不懂看不懂,根本不接这个话头就是,若他逼得紧了,就请病休。我把那些护身的东西再拿给你,真要遇着危险了,自保为上,要了他狗命也没关系,了不起就明着造反了。”
  言十安的头就没有摆正过,就那么一直看着她为自己的安全百般谋算。
  时不虞还在说:“到时再和清欢、丽妃交待好,她们在宫里都有自己的人,算是再给你加一道安全防护。”
  “到不了那个地步,他再昏庸,也不敢把臣子绑到床上去,那就不止是我要造反了,是满朝文武都要反了。”
  “按理来说是如此,可我得为最坏的结果提前做好准备,用不上最好,但是不能需要用的时候全无应对之法。”时不虞摇摇头,想要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是尽快让局面乱起来,到时皇帝就不是有这个打算,而是想着怎么杀了他了。
  “先不说这个了,大喜的日子,说起那人都晦气。”时不虞‘呸’了两声去晦,那嫌弃的模样逗得言十安满眼都是笑。biqubao.com
  “闻喜宴定了吗?”
  所谓闻喜宴,即新科进士们一起举办一场盛大的饭局以示庆贺。
  言十安点头:“定了,之前状元已经有过交待,约在未时正。”
  “这钱得由大家一起出,你别一个人出了,状元和榜眼该对你有意见了。”
  言十安抬起手臂看着这身探花服笑道:“游街时大家对我太过热情,他们已经对我已经有意见了。”
  “这可没办法,你这是人心所向,谁让他们不是在京城中人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呢?”时不虞那笑怎么看怎么得意,就好像被大家喜欢的人是她似的。
  言十安看在眼里,忍不住的想得更多了。不虞对他下意识的维护,总让他有一种不虞心里有他,只是她不自知的感觉。
  “你赶紧换下衣裳去拜谢师恩。教出来一个探花郎,齐心先生不知得多欢喜,反正也快中午了,你就在那里陪他和师母用饭,叫上沉棋先生一起,让他们高兴高兴,之后从那里直接过去闻喜宴。”
  完全不知道言十安在想什么,时不虞仍在为他周全种种:“岩一虽然机灵,但年纪小,遇事可能应付不来,你带上言德。这种场合其实就是你们走入官场前的一场检验,不知多少人盯着,就等着看谁闹出笑话来。谁不堪大用,谁值得拉拢栽培,一场闻喜宴就能看出许多东西来。”
  稍一停顿,时不虞继续道:“这也正是你收买人心的好时候,看谁喝昏了头提醒一二,能打圆场的时候打个圆场。等你身份暴露,大家再回想这一场闻喜宴,你的所作所为会放大无数倍,到那时,不用你去说自己有多好,也不用你身边的人说,他们心里自有分辨。”
  言十安郑重点头,施恩他擅长,可他不会这么思路清晰的去做一件将来对自己有利的事。
  在遇到不虞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将来的人。
  “我平时常在浮生集,今日可否在浮生集请所有人畅饮?”
  时不虞稍一想,摇头:“弊大于利,暂时还是低调些为好,免得落人口舌。但是这事浮生集的东家可以做,回头我让他打着为你庆祝的名头给人送酒水。”
  “这事倒不是为了对他们施恩。”言十安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在浮生集里,我只需去想怎么写诗写词,反倒是我最轻松的时候。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算是陪了我这一程。”
  “以后有机会的。”时不虞道:“翰林院编修不会太忙,到时你再去浮生集办个雅集就是。那里已经被七阿兄打造成文人聚会的场所,有歌有舞,但是干净清爽,多少官员脱去官服着一身文衫常在那里出入,没人能说什么。”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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