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017章 谁最可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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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虞起身领着人进屋:“查到了?”
  “查到了。”言十安将佛桃放下,坐到时不虞身边道:“程净确实送了我们个惊喜,表面上他是中立派,其实早就投靠伏太师,但实则,他是章相国的人。”
  “小看他了。”时不虞猜到了这人不是相国派就是太师派,结果人家这身份叠着几层,是个两面派。
  言十安看向她:“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拆穿他了。太师的心眼就针尖那么大,和章相国互别描头这么多年,一直自认斗得旗鼓相当,结果却被相国往他身边扎这么大一颗钉子,这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时不虞拿起一只佛桃闻了闻,嘴还馋,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若他能忍下这口气,继续把心力都放在抓捕时家人上,那他就很可能是背后那人。若时家人还不及他的面子重要,转头去和相国过不去,那他就不是。”
  言十安点头,事有轻重缓急,看他重哪头就知道了。
  “明日便见分晓。”
  次日早朝过后,相国和太师差点在朝堂上打起来的事传遍京城。
  因着劫囚一事安静好一阵的京城突然就热闹起来,各个茶楼酒肆饭馆时隔数天终于又坐无虚席了,小二在各桌间来回奔走,脚步轻快。
  一开始大家还会压着声音说话,到最后看京城里巡逻的士兵少了,那嗓门就亮堂起来了。
  “今日皇上未临朝,听说太师和相国大斗了一场,就差动手了。”
  “是没动手,唾沫星子肯定是溅脸上去了。”
  “两派都斗多少年了,这也不稀罕。”
  “到这地步是有些年没见过了,别说得云里雾里的,这次是为着什么事啊?”
  “据说太师府新收的姨娘是相国安排过去的。”
  “不对,我听说的是伏太师把章相国的人收买了。”
  “……”
  “伏太师昨晚知道的消息,当晚就去查实了。”书院今日休沐,言十安一得知消息立刻过来告知:“今日早朝太师的人把程净给参了,罪名罗列了六七个,如果相国不管,最轻也是个流放,抄斩也不是没有可能。”
  “相国必须管,不然以后谁敢替他卖命。”
  “太师不会让他轻易把人捞出去。”言十安笑:“两人得斗上一阵子了。”
  时不虞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太师的嫌疑小了,你让人盯着相国的动静,要是他在和太师斗法的情况下还死揪着时家不放,那是他的可能性就大了。而且,时家在监牢的时候,是他不许任何人来见。”
  “已经让人盯住了,要真是他……”言十安顿了顿:“不曾听闻他和忠勇侯有仇。”
  “没仇都能下这样的死手,可见事情不会小。京城解禁了?”
  “基本解禁了,西市开市,晚上宵禁也恢复到了平日的时辰。”
  时不虞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言十安站起身来:“同窗相约,我需得出门。风声不那么紧了,表妹也可出去走走。”
  时不虞挥挥手,目送他离开后去往书房,她这院子虽不大却样样齐全,并且无一不是好东西。
  磨了墨,在书桌上铺开一张未裁剪的宣纸,取一支小毫蘸墨,在纸上一左一右写上两个名字:章续之,伏威,然后依次将两人的关系网罗列出来。
  有两个以上的皇子就会有党派之争,便是一母同胞也难以避免,大佑朝自也是如此。皇帝膝下子嗣艰难,活下来的只得两子一女,且一子一女同为贵妃所生,另一位皇子的母妃难产而亡,养在端妃名下。
  中宫无主,贵妃为尊。如今虽未立储,但贵妃常年宠冠六宫,儿子虽排行第四,却是现存的皇子里最年长的。
  五皇子生母位低,端妃性情软弱,受她影响,孩子也养成了个谨小慎微的性子。
  无嫡立长,名正言顺。更何况在五皇子的对比之下,四皇子算得上出色。
  时不虞在章续之的名字下面写下四皇子,贵妃是相国远亲,通过相国才得以入宫,所以相国是铁板钉钉的四皇子党。
  太师没得选择,只能做了五皇子党。
  一方强势,一方软弱,也就导致相国始终稳稳压着太师一头。
  章续之要将时家赶尽杀绝,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可忠勇侯府大不如前,就算站队五皇子,于大局来说也没到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的地步。
  万霞端着茶壶进来,给姑娘倒了一杯花茶,看着姑娘将名字一个个写上,最后眼神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好一会没动。
  “之前我很担心背后那人是太师。”
  万霞回神,嗯了一声。
  时不虞看她一眼,放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挂心就去看看,我在这里不会有危险。”
  万霞摇摇头:“相见不如不见。”
  “那就不见,我还担心你见了就舍不下了,那就把我舍下了。”时不虞给阿姑倒茶:“等这事完了,我们满天下哪里去不得,何必把自己困在这小小一城。阿姑你就安心跟着我,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万霞满腔愁思瞬时什么都不剩了,愿意给她养老送终,这已经是姑娘能说出来的最亲近的话,是她用十三年时光换来的。
  才到姑娘身边那会,说十句话也得不到一句回应,回的那句没一个废字。很长一段时间看她的眼神都是陌生的,晚上她得装睡才能让姑娘安心睡下,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才让姑娘接受她。
  那时老先生说会渐渐好转,果然,等姑娘过了六岁,她不再需要那么长时间去接受一个人,到得七八岁时都能和人打成一团了,可她最亲近信任的,除了老先生就是她。
  “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没了。”
  时不虞恍然:“所以那时你把我当成你的孩子来照顾了。”
  “……”万霞心里那点苦水还没泛上来就没了,把原本要说的话收回去,顺着这话道:“嗯,我没了一个孩子,又有了一个孩子,就不那么难过了。”
  “我从时家离开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时不虞双手捧着茶盏给她看:“从我出生,他们就是这么捧着我的。”
  万霞揉了揉姑娘的头,姑娘不和时家人亲近,也不喊他们,可她从没有忘记过时家对她的好,所以得知时家出事,她才会这么拼了命的去救。
  老先生曾说,姑娘要不是出生在忠勇侯府,养不出现在的时不虞来。
  确实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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