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关上,徒留裴宁瑶一个人僵硬地站在电梯里,脑海里回响着余清舒最后在她耳畔说的那句话。 怎么会——这不可能……对,她只是在诈自己罢了!不能信! 裴宁瑶这样想着,拼命压下心里的慌乱,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给盛南秉发去了信息,“监控你确定已经销毁删除了吗?” 裴宁瑶看着那条信息因为在电梯里没信号,一直显示没发出,她拿着手机的力道不由收紧几分,看着电梯在秘书部所在的楼层打开,便赶紧走了出去。 她看着信息发了出去,等了片刻都没能收到对方的回复,心里愈发不安。 裴宁瑶环视了一圈,最终走进了洗手间里,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盛南秉的电话,没有一分犹疑,拨打了过去。 嘟声许久,那一头才接通了电话。 “干什么?“盛南秉的语气带着不耐,透过电话听筒,更沉闷了几分。 “监控视频,真的已经销毁了吗?连恢复都不可能的那种?”裴宁瑶压低了声音,站在洗手间里,眉眼微蹙。 “嗯,销毁了。”盛南秉的语气母庸置疑,他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敲着桌面,表情淡然,看起来并没有把裴宁瑶的话放在心上。 “那有可能恢复吗?”裴宁瑶咬了咬唇,纵然听到盛南秉这么回复她,心中依旧萦绕着不安的感觉。 “没有。”盛南秉轻蹙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被发现了?” 裴宁瑶摇了摇头,低声否认,“不是。”说完,她顿了顿,“算了,没事,我只是想问一下,心里总觉得不安。” 闻言,盛南秉冷笑了一声,缓缓启唇,“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你对我来说还有用,我自然会保下你。” 说罢,盛南秉拿过桌面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还有其他的事?” “没了。”裴宁瑶摇了摇头,话刚出口,尾音还未落下,对方就已经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断了。 裴宁瑶垂下睫羽,看着熄黑的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她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来,回想到盛南秉的话,眸色暗下几分。 盛南秉不是善人,就像他说的,自己对他还有用,所以他才会保自己,如果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像破鞋一样被对方丢弃。 想到这,裴宁瑶拿着手机的手收紧几分。 她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盛南秉身上。 …… 而另一边,余清舒坐在办公室里,手中拿着刚刚从咖啡机里打好的温热咖啡,小口小口地轻抿着。 另一只手则打开了电脑,播放着秦鼎传来的那段监控视频,拖动着视频进度条,不断回看着裴宁瑶走进她办公室,窃取策划案的片段,神色自若。 看了几遍后,她才轻轻摁下暂停键,闭了闭眸子。 她还暂时不能把这个视频放出去,或者说,她暂时还不能动裴宁瑶,因为裴宁瑶的背后显然还有人,指使着她做这些事。 她要守株待兔,等到裴宁瑶身后的人浮出水面才行。biqubao.com 余清舒刚把这些思绪理清楚,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还未等她说话回应,克莱尔的脑袋便探了进来。 “组长?” 余清舒将电脑画面隐藏了起来,才抬头看向了门口的克莱尔,“有事?” 克莱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旋即他走了进来,站定在办公桌面前,“组长,你还记得下周有个迎新晚会吗?” “嗯,怎么了?”余清舒微微一怔,脑海里想起了很久之前克莱尔特意跟她强调,让她一定要去的那个迎新晚会,点了点头,温声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组长你说,这周日就要办了。”克莱尔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欲言又止。 余清舒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克莱尔神色的异常,她轻挑眉梢,“所以,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终于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心里忧虑着的那件事,“组长,我有点担心你。” “如果你不想去这个迎新晚会,不去也没关系……” 话音还未落下,余清舒就打断了他的话,“嗯,我打算去。”说着,她垂下睫羽,眸色闪烁了一下。 闻言,克莱尔不由得抬起头,神色闪过一抹诧异,“组长,你真的要去吗?” 余清舒收起眼底的情绪,重新抬起头,对上了克莱尔的视线,“怎么?你这个语气,是我不能去吗?” “不是不是……”克莱尔连忙摆了摆手,余清舒则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椅上,等着他回答。 最终,他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组长,这不是最近我们二组发生了策划案泄露的事情,我怕组长你参与进来,会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所以,我才想着,组长,要不这次的迎新晚会就不去了……” 余清舒轻挑眉梢,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暖意,大抵是没想到克莱尔居然还会替她担心这种事。 “当然不能不去了。”余清舒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她的手指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有一声没一声的,分辨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可是,组长……”克莱尔的脸微微皱成一团,眼底的担心和忧虑显而易见。 他是真心不希望自家组长去那个迎新晚会,毕竟像约克那种人,在盛氏不算多数,但也绝不是少数。 余清舒去一趟,指不定是要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的。 “总之,你不用再担心了,我会去的。”余清舒垂下睫羽,眸色沉下几分,心里拿定了一个注意,粉唇轻启。 “好吧,那……那也好。”克莱尔闻言,最终还是把剩下劝阻的话咽回了喉咙里,“到时候不管他们说什么,组长,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嗯。”余清舒微微颔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把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的人,更何况,她现在手上有证据。 她去这次的迎新晚会,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裴宁瑶背后的那个人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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