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鼎回到酒店时,他站定在房间门前,并不急着进去,而是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轻轻呼了一口气才推开了门。 他推开门时,余淮琛还没挂电话,只隐约听见了余淮琛说的零星几个字。 余淮琛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玄关处换鞋的秦鼎,他将电话手表举在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妈咪,小舅舅回来了,我先挂啦。” 电话那头的余清舒语气温和地嗯了一声,“好,那小洛要记得早点睡觉,不要让妈咪担心你。” “我知道啦。” 说罢,余淮琛便挂了电话,跳下了沙发朝秦鼎噔噔噔地跑了过去,朝着他伸出了手,“小舅舅,你回来啦。” 秦鼎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一旁的柜台上,微微俯身接住了飞奔而来的余淮琛,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心情很好,“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当然是跟我妈咪了!”余淮琛的脸上绽开了笑,旋即他好奇地看了一眼秦鼎买回来的东西,又看向秦鼎,“对了,小舅舅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秦鼎挪开了视线,面色不改地敷衍了过去,“店有点难找,费了点时间。” 听到秦鼎的解释,余淮琛扁了扁嘴,扶额轻叹了一口气,像个小大人一般,“小舅舅,果然还是我高看你了,居然连路都走不明白。” 话音刚落,余淮琛的额头就被秦鼎用手指弹了一下,“再瞎说,明天我就把你带回联盟。” 听到这句话,余淮琛马上噤了声。 切……还不让他说。 他单手抱着余淮琛,腾空了一只手拿过柜台上的东西,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跟你妈咪打电话都说了什么啊?” “就……聊天而已啦。”说罢,余淮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失落,“不过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爹地好像就在妈咪旁边。” 秦鼎的心里瞬间打起了警钟,“然后呢?你没有暴露吧?余小洛?” 余淮琛抬起眼睛,一下就看出秦鼎此时的紧张,他挣扎着从秦鼎的怀里出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当然没有了!我又不是真的不懂事的小孩子,小舅舅,麻烦你收收脸上的表情。” 秦鼎摸了摸脸,讪笑了一下,旋即就要伸手揉余淮琛的头,“你就当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这不是怕万一嘛。” 余淮琛却敏捷地躲开了他伸来的手,秦鼎倒也不恼,打开了他买回来的小吃,香味瞬间从袋子里溢了出来。 这香味勾起了余淮琛的胃口,他摸摸肚子,咽了一下口水,向装着小吃的袋子瞥了一眼,紧接着秦鼎就从袋子里叉出了一只烤鸡翅,递到了余淮琛面前。 “吃吧。” 余淮琛看到那只烤鸡翅,眼睛都亮了,“哇,小舅舅,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秦鼎眉稍轻挑,语气里带着得意的意味,“我还不了解你,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到这么大的吧?” 余淮琛咬了一口鸡翅,酱香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突然脑海里回想起上一次吃烤鸡翅的画面。 他吃小吃的机会很少,他自幼体质比较弱,妈咪便不怎么放纵他吃这些。 而上一次他吃小吃,还是在华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跟着妈咪……还有爹地一起在小吃街吃的。 想到这,余淮琛的脑海里闪过了关于盛北延的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上一次视频通话里,另一头的盛北延抿着薄唇,一双墨眸像是能够透过屏幕,问他是谁的时候。 余淮琛停下了吃鸡翅的动作,转头看向了秦鼎,踌躇着唤了他一声,“小舅舅。” “嗯?”秦鼎感受到了余淮琛的视线,也回转过头来。 “你有喜欢的人吗?”余淮琛问出这句话后,垂下睫羽,又紧接着开口道,“虽然妈咪一直没说过,但她跟爹地应该是互相喜欢的吧。” 秦鼎怔愣了一秒,显然没想到余淮琛问出口的问题是这个,眼前突然闪过了今天遇到的女人的身影。 他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抿了一口,半晌才开口回答余淮琛的问题,“当然有。” 余淮琛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尽是疑惑,“小舅舅你居然有喜欢的人?那我为什么好像都没有看见你……” 话还未说完,秦鼎又缓缓启唇,“因为是曾经。” 余淮琛有些似懂非懂,“这是什么意思?” 秦鼎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复又开口解释道,“就是……现在不喜欢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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