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厢,秦鼎与余淮琛所在的酒店内。 秦鼎坐在电脑前,打完最后一串代码,保存后便关掉了电脑上的黑色界面。 他在座位上微微伸了个懒腰,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就听到房间外传来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秦鼎的心里一紧,顾不得太多,他马上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匆匆走了出去,“怎么了?!” 只见余淮琛正站在冰箱前,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翻倒的木凳,原本被秦鼎放在冰箱上层里的几瓶牛奶滚落在地上。 秦鼎疾步走了过去,扳过余淮琛的肩膀上下察看,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余淮琛显然也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秦小舅舅,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在了背后,旋即摇了摇头,“没事,小舅舅,我就是想拿牛奶……” 话还未说完,秦鼎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余淮琛藏匿的举动,将他的背在身后的手拉到眼前。 细嫩的手臂上红肿了一片,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正往外洇出点点血珠,看得秦鼎不自觉蹙紧了眉头。 “都出血了,还说没事?”秦鼎看着余淮琛,眉宇间都是担忧和无奈之色,“疼不疼啊?” 余淮琛的谎言一下子就被戳破,不由得心虚地转移开了视线,试图将手收回来,但奈何秦鼎抓得紧,根本抽不回,“……有一点点疼。” 闻言,秦鼎将余淮琛一把揽了起来,走到沙发前才把他放下,他微微俯下身,“你在这里不要动,我找一下消毒用品在哪里。” 余淮琛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半晌,秦鼎才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了酒店准备的应急医用碘伏和棉签,他拿着这两样走回到余淮琛跟前,蹲了下来。 余淮琛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秦鼎帮他处理伤口,蘸着碘伏的棉签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小声抱怨了一句,“小舅舅,你下手轻一点,好痛啊。” 他的话音刚落,秦鼎便放缓了手上的力度,嘴上却不饶人,“疼点才好,让你长记性。” “以后你要拿高处的东西,跟小舅舅说就好,小舅舅会帮你拿。”秦鼎一边说着,将一根用过的棉签丢进了垃圾桶里,旋即抬头看着余淮琛,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听到了没?” “噢,知道啦。”余淮琛闷闷地应了一声,秦鼎才慢慢站起身来,转身的一霎那,余淮琛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小舅舅。” “嗯?” 余淮琛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才小声地问了一句,“今天妈咪怎么没来看我啊?前几天妈咪天天都来的。” 秦鼎微微一怔,他转回身,揉了揉余淮琛的头,“你妈咪这几天有事,可能都不能来看你先了。” 听到秦鼎的话,余淮琛难免有几分落寞,点点头,“……好吧。” 见余淮琛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布满了失落,秦鼎暗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余淮琛手臂上那道浅浅的创口,垂眸想了一下,便坐在了余淮琛的身侧。 “别难过,你妈咪有空就会过来看你,她跟你说好的了。”秦鼎说着,轻笑了一声,“你不信我,总得信你妈咪吧?” 说着,秦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好,酒店里没有创可贴,等会我出去买创可贴的时候,顺便买夜宵回来,怎么样?” 余淮琛乖巧地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看着秦鼎的双眸亮晶晶。 “好,那我等你回来。” 秦鼎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拿上酒店的备用房卡,出门前不忘再叮嘱了余淮琛一遍,“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要自己偷偷跑出去,除非你想看到你小舅舅我命丧你妈咪的手中。” 余淮琛扁了扁嘴,“我知道,我不会的,你就放心吧,小舅舅。”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秦鼎关上了房间门。 余淮琛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在手腕上的电话手表轻点了几下,打开了通讯录,映入眼帘的第一位联系人就是妈咪。 他咬了咬下嘴唇。 现在打个电话给妈咪,妈咪应该不在忙吧……? 正当余淮琛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余清舒时,手指却不小心摁到了拨打键。 糟了! 余淮琛马上反应过来,想要挂断时,对方却接通了电话。 …… 余清舒和盛北延此刻刚刚才回到公寓里,余清舒摸索着卧室灯的开关,几秒后卧室便亮起了昏黄的暖光。 她刚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就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振动着。 余清舒拿出手机,便看到了余淮琛的来电,愣了一秒后马上接通了电话,“喂?小洛。” 电话的另一头却半晌都没有说话,余清舒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的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妙的念头,“小洛?怎么不说话?不要吓我!” 在余清舒着急的话语脱口而出时,余淮琛稚嫩的声音才缓缓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妈咪,我没事……我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听到余淮琛的声音,余清舒这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那就好。” 就在此时,盛北延却从余清舒的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在她的脸侧轻轻留下一个吻,“怎么了?刚才听到你在着急。”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余清舒没等到余淮琛说话时,有些焦急与担心的声音。 余清舒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伸手掩住了听筒,还未来得及说话,盛北延就眼尖地瞥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界面。 上面显示正在和她通话的名字,是余小洛。 盛北延想起,他误会余清舒与盛南臣是情侣时,曾经问过余清舒,她儿子的名字,正是小洛。 “咳……”盛北延轻咳一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微微侧过头,“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跟……他打电话。” 说罢,他垂下了睫羽,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开口道,“需要我回避吗?” 余清舒怔愣了一瞬,看着盛北延脸上难得有些局促的模样,心下不知道为何有些酸软,抿了抿唇,摇摇头,“没事。” 纵然余清舒捂住了听筒,但电话那头的余淮琛却还是听到了盛北延的声音,以及后来有些模糊的他们之间的对话。 余淮琛躺在了沙发上,看着手表上显示的通话界面,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妈咪,你现在是和爹……不,别人在一起吗?” 说完,余淮琛暗暗呼出了一口气,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差点就漏嘴了,幸好他脑子转的快没说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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