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洐看到时念,第一感觉是她怎么又瘦了,明明昨天她离开时,他远远看着,脸上是长了一点肉的。 现在脸颊又凹了下去,而且脸色也很憔悴,没有一点血色。 他眉头皱起,眼底流露出心疼之色,是工作太忙了吗?累到了。 心里已经开始怎么给她食疗,让她掉下去的肉,再长回来。 “宁宁,我们回家啦!” 时念压下心里种种情绪,嘴角扬着温柔的笑,目光从陆景洐脸上移开,看向他身边的宁宁。 听到妈妈的声音,宁宁惊喜地抬起头,看到真的是妈妈,当即丢下手里的积木,站起身扑进了她怀里。 这一扑,力道还挺大,时念身体虚弱,身体往后仰,差点被扑倒。 陆景洐眼疾手快,长臂往时念的身后一伸,手掌贴着她后背,稳住她后仰的身体。 时念感受到后背那只手,如触电般,身体猛地一僵后,弹开! 落在陆景洐的眼里,以为时念是厌恶他的碰触。 他失落地收回手。 时念拉着宁宁的手,往覃青走去,喊了声:“妈,我带宁宁回去了。” “就快吃饭了,吃饭了走吧!” 覃青拉着时念的手,留她吃晚饭。 不好拒绝,时念“嗯”了声,留了下来。 没多久,饭菜端上餐桌,时念先坐下,陆景洐选择了最左端的位置,离她有两个座位。 时念微微抬眸,朝他淡漠地扫了眼,忽略心口传来的一丝刺痛。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在餐桌没有一句交流。 这样的反常,让覃青心里有了担忧。 晚饭结束后,她将陆景洐拉到一边,很严肃地问他:“你是不是惹念念不开心了?” “妈,我和念念的事,你别操心了,我们自己会处理。” 陆景洐准备找个时间再告诉她和爸,自己和时念已经分开了。 覃青生气地锤了他一下,“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念念的事,妈绝对饶不了你。” 她语气一变,语重心长地说:“你和念念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和困难,才终于走到了一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珍惜你们的感情。” “人这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已经非常不容易,所以千万不要弄丢了。” 陆景洐的心里满是苦涩和痛楚,他也不想把念念“弄丢”,但是…… “爸爸,我和妈妈要走啦,你在哪里呀。” 宁宁的声音传来。 “爸爸马上就来了。” 陆景洐应了声后,对面前满脸担忧的人说:“妈,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覃青叹了口气,将他和时念送到大门口。 因为有覃青在,所以时念抱着宁宁坐上了陆景洐的车。 车里,宁宁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的事。 缓解了时念和陆景洐两人之间的淡漠和疏离。 陆景洐车子开的很慢、很慢,想将这样的美好时光,延长再延长。 车内放着清缓的歌曲,暖气很足,疲惫不堪的时念眼皮越来越重,不久后沉沉睡去。 “爸爸,妈妈睡着了。” 宁宁小声地对前面开车的爸爸说道。 陆景洐其实早就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他将车子开的更慢了。 但再慢,车子也一点点接近目的地。 到南虹公馆的时候,时念还没有醒来,她睡的很沉。 陆景洐叫了她两声,她都没有醒来,只是眉毛轻轻蹙了下。 “爸爸,你把妈妈抱到床上去睡。” 宁宁小声说道。 陆景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着时念并不太舒服的睡姿,弯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时念似乎潜意识里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所以她并未排斥,小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小猫儿。 陆景洐的心,砰砰直跳,内心汹涌澎湃。 一旦抱着,他就不想放下了,看着这张迷人的睡颜,他克制着低头亲她的冲动。 将她抱进屋子里,又小心翼翼抱上楼。宁宁小跑上前,将房门打开。 将时念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小嘴迷糊地咕哝了声:“不要。” 手臂抱着陆景洐的腰不放,整个人无意识地朝着他怀里拱。 陆景洐的心立即就软了,哪里还舍得放下,将她又重新的搂进怀里抱着。柔声安抚:“好,不放下来,抱着睡。” 时念这才又安静了下来,将小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那温暖的胸膛,还有那熟悉的心跳声,能让她安然入睡。 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陆景洐告诉自己,就一次,就这一次,让他再好好抱她一次。 宁宁很乖,没有打扰妈妈睡觉,自己刷了牙和洗了脸,再爬到床上,躺在来的时候小声对旁边的陆景洐说:“爸爸,你抱着妈妈躺下来一起睡,这样就不会累了。” 陆景洐还真听了宁宁的话,抱着时念躺在了床上。 像以前一样,相拥而眠。 他没有闭上眼睛,舍不得这样美好的时刻,用来睡觉。 “念念,我该怎样才能放下你?” 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在心底痛苦地问道。 没人能给他答案,连他自己也不能。 时间过的太快,似乎只是一眨眼,夜晚就过去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陆景洐眼睛里多了几根血丝,他将快僵硬发麻的手臂一点点从时念的后颈抽出来。 他不能再继续留下来了。 就算再不舍,他也要离开。 从床上下来后,他在床边又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时念醒来时,看着熟悉的房间,脑海里搜寻着昨晚回来的记忆,却只记得自己似乎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之后怎么上的楼,又怎么躺在床上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宁宁这时候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然后爬到时念的怀里,打了个哈欠,问:“妈妈,爸爸怎么不在了?” “爸爸?你爸爸昨晚也在这里睡?” 时念眼睛都睁大了。 宁宁点头,说:“对啊,爸爸抱着你睡的。” 时念心里正冒火,突然宁宁又说了句:“因为你都不松开爸爸,他只好抱着。” 她的脸刹那间染上了绯色,自己怎么可能会抱着陆景洐不松手,应该是孩子记错了。 她心里有些乱,起来在房间还有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陆景洐后,知道他肯定是离开了。 他不等她醒来就稍稍离开,应该是不想两人尴尬。 陆景洐的离开让她松了口气,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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