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洐忍着痛说完,看到时念眼中闪烁的泪光,脸上的冷漠快要维持不下去。 为了不被时念发现,他又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指了指门口:“你走吧,别留在这,我们已经分手了,天天还问我爱不爱你,听着烦人。”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时念肯定是头也不回,立即就走了。但是现在,她要确定一件事,所以并未起身离开。不仅没离开,反而突然倾身往陆景洐靠去,毫无预兆的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激起一片电流般的酥麻,陆景洐深邃的眸睁大,瞳孔深处溢出无法掩饰的欢愉。 四片唇瓣紧紧相贴,时念没有闭上眼睛,黑幽幽带着水色的眸,凝视着男人的眼睛,不放过他眼中任何的神色变化。 男人的眼,原本冰冷的如同深渊般,但是当她吻住他后,那漆黑的深渊里,出现了如流星一般璀璨的光芒,刹那间点燃了黑暗。之后是愉悦之色闪现。 没有厌恶,也没有排斥! 但很快,陆景洐反应过来了,先是闭上了眼,然后双手抓着时念的肩膀,将她艰难地推开。 “时念,我让你走,听不懂吗?” 陆景洐皱眉厉呵。 但时念却依旧没有离开,她现在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陆景洐对她的吻,并没有任何的厌恶,反而是喜欢的。 所以他表现出来的不耐烦和冷漠,都是假的。 她眯了眯眼,现在她要确认第二件事。 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说道:“我走可以,但是走之前,我必须知道一件事……” 她停顿了下,带着一丝哽咽地问:“陆景洐,你是不是得了艾滋病。” 就算陆景洐性子再沉稳,情绪不外露,但当他从时念口中听到“艾滋病”三个字的时候,也破防了。 慌乱、无措、不安…… 种种情绪在他那张或许俊美的脸庞一一浮现。 高大的身躯也细微在颤抖,此刻的他,脆弱的让时念心疼。 “不,我没有那种病,时念,你别太荒谬了。” 陆景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忙否认。 时念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药,这药是刚刚在陆景洐尚未清醒的时候,她回家去拿来的。 这药,她吃了好几天了,是陆景洐那天带她到医院开的,而且一定要让她吃满28天。 当时她觉得陆景洐有病,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吃药,而且还要吃那么久,甚至每次吃药,还要开视频给他看。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片,原本以为这药是维生素片,因为装在维生素的药瓶子里。但还是让她发现了不一样,这药片上有几个字母“prep”,她在手机上查了后,知道了这是hiv阻断药,必须吃满28天,这样才有效果。 她又回想那天发生的事,在自己咬破陆景洐的手后,他像疯了一样,让自己吐出他的血,甚至是哀求她,眼神充满了恐惧。 之后就强行带她去医院开药,一切反常的行为,不过都是在保护她而已,怕她染上艾滋病。 看到时念手中那片药,陆景洐瞳孔骤然紧缩,之后惨笑一声,“你还是知道了,对,我确实得了艾滋。” 这片药一拿出来,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隐瞒这么久,终究还是被她知道了。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他看向时念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伪装的冷漠和厌恶,满眼的温柔和深情。 他此刻内心是复杂的,一方面是终于不用再伪装了,不用再对时念说那些违心伤人的话,也不用再将她推向其他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开心的。但是想到时念以后将日夜为他的病担忧,那一丝开心顿时烟消云散。 看向时念的眼神里掺杂了一抹哀伤。 “所以,你是怎么得的?” 时念握紧拳头,颤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已经坦白,陆景洐自然也不会再隐瞒其他的事,他缓缓开口,“那天苏念绑走宁宁,其实真正的目标是我。她用宁宁生命威胁我,将她体内患有艾滋病毒的血液,注入进了我的身体里。” 时念听到这,顿时心痛如绞,泪水夺眶而出。 她抱住他,哭得撕心累肺。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 她哭着问他,心里头快心疼死了。这段时间,他该多么痛苦啊! 陆景洐双臂紧紧抱住她,听着她悲痛的哭声,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他低头,轻轻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如实告诉她:“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时念一愣,随即哭得更停不下来,泪沾满了她的小脸。 她抬起手,打了他一下,哭吼:“所以你就想一个人承受痛苦,然后还自认为为了我好,让我和你分手。” “呜呜……陆景洐,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么的痛苦。我以为你真的和别的女人好了……等下,那天在包厢的女人,你们到底有没有?” 时念捏着拳头,凶巴巴的问他。 陆景洐用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迎着她愤怒的目光,弯了弯嘴角:“没有,不过是演戏而已。” 时念神色一松,不过心中还是很愤怒,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捏着拳头,又朝他胸口锤了一下。但高高扬起的手,落在时,却是轻轻的。 力道就像是给男人挠痒。 “以后再也不要把我推开,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艾滋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景洐听到她的这番话,心里愉悦和痛苦并存。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吗?以后我们都只能柏拉图式的相处了,不能再欢好。或许一个月两个月,你能忍受,但是一年两年呢……” 时念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她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不管用什么方式相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会很开心!” 她说完,又将红唇送上,吻了下他,再次开口,“陆景洐,我们结婚吧!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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