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午饭点,程晚钟刚醒,就发觉有人坐在她床边。 闻戾不知去哪了,如今是赵诗妍在床边守着他。 程晚钟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找助听器。 可能是因为刚醒太紧张了,程晚钟找了好一会儿连助听器的影子都没见。 “你是在找这个忙?”赵诗妍朝她张开手,白皙的手心中躺着一只小巧的淡粉色助听器。 程晚钟听不见,但看到助听器后就点点头,表示她找的就是这个。 赵诗妍把助听器给她,等程晚钟戴上后才笑着开口,“我刚才看它掉在床头,就捡起来了。” 程晚钟抿着唇应了声,“谢谢。” “没事。”赵诗妍依旧笑眯眯的,唠家常般和程晚钟说话,“你今天是和闻戾一起来见家长的吧?婚期定了吗?” 程晚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闻戾决定的。” 闻言,赵诗妍朝程晚钟促狭地眨眨眼,“闻戾可真是宝贝你,一点也不让你累着。” 程晚钟红了脸,随即又问,“阿姨,你找我有事吗?” 叫“阿姨”时,程晚钟有点不确定。 毕竟赵诗妍看起来顶多27、8的样子,按理说完全可以叫姐姐。 但偏偏她又是闻远城的小老婆。 辈分不能乱,但喊出来时确实有点别扭。 “是有点事。”赵诗妍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坐到床边。 大概是程晚钟这孩子单纯,赵诗妍想在她面前体面一点。 本来她不想在程晚钟面前提这件事,但这毕竟关系到她儿子糕糕以后。 为母则刚,赵诗妍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碗碗,你看你马上要和闻戾结婚了,闻戾又这么疼你,你说的话他肯定听。”赵诗妍抿了抿唇,竭力忘掉自己的羞耻心,“你不知道,闻家这些豪门世家都很注重血脉,糕糕虽然在法律上是闻远城的儿子,但他入不了族谱的。况且,远城的遗产一分钱也没给糕糕。孩子还小,我又没什么私房钱……” “你想让我给闻戾说让他护着糕糕,是吗?”程晚钟忽然打断赵诗妍的话。 赵诗妍红着脸点点头,已经做好了程晚钟不同意的准备。 这时候,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一条小缝,从外面探进来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糕糕举着奶瓶眼巴巴地看着程晚钟,仿佛在问她自己可不可以进去。 赵诗妍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立刻呵斥道,“糕糕,回去。” 糕糕脸一白,两只小手抱住奶瓶吸了口奶,准备原路返回。 “没关系,进来吧。”程晚钟开口道。 糕糕没走,又看看妈妈,赵诗妍抿了抿唇,点点头。 糕糕开心地跑进来,趴到床边对着程晚钟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哥哥的老婆吗?”biqubao.com “嗯。”程晚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叫糕……” 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孩子左耳上的透明助听器上。 程晚钟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为什么赵诗妍那么执着糕糕以后的着落这件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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