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抱歉。” 程晚钟摇摇头,她想说她可以理解,但事实上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眼干疼干疼的,仿佛刚才吞了刀子一样。 穆清让她坐下,像是为了驱散她心中的恐惧,说道: “刚才那群人是我家族的人,族长是我爷爷。几年前,我从风月场所带回家一个小女孩,她很美,很漂亮,很安静,圈里人都叫她阿柳。 我知道,她这不是她的真名。 我把她养在一处庄园,每天我都去看她,给她带去很多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她不爱笑,总是很沉默,我想让她开心,可是事与愿违,她看起来总是很难过。 她十七岁那年,族长发现她的存在。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找她,她却不会像过去那样坐在秋千上等我了。 我不知道族长把她弄到那里去了,我想进一切办法找她,可是她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世界上的人。 生在穆家,成为穆家族长,首先忌讳的就是情爱二字,动了情,就有了软肋,有了弱点。 族长不允许我有软肋,所以,在他发现我爱上那个女孩后,他就让她消失了。” 那之后,他放弃穆家的继承权,整日流连于风月场所,给所有人营造出一种他堕落的情景。 族长告诉他阿柳早就死了,但穆清不不信。 也许族长放松警惕后,他就可以找到那个喜欢在花园里荡秋千的女孩。 程晚钟听了后,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老鸨说的那句话。 “在拍卖会上花十几亿带走一个女孩。” 那人就是这个男人吗? 原来真的有人爱上一个人不看出身不看过去。 “我不会说出去的。”程晚钟说,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你的爱人。” 穆清:“谢谢。” 程晚钟咬了咬唇,“你……你离开后真的会帮我联系闻戾吗?” “会的。”穆清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以前经常想,如果我能早点遇见阿柳,她会不会就不用遭受那些,可惜时间不能重来。阿柳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俩身上的坚韧很像,我不会看着你堕落,况且,你还有个男朋友,年龄又这么小,怎么能早早埋没在风月场里呢。” 程晚钟深呼一口气,没想到这人看起来挺不不好惹的,真正相处起来时却很温柔。 程晚钟不知道,穆清以前也是个纨绔子弟,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这些温柔全都是为了另一个女孩。 “谢谢你。”程晚钟道,“你也可以找闻戾帮忙找你的爱人。” “嗯。”穆清嘱咐她,“这里是个很隐蔽的地方,我走后,你的活动范围最好都在楼上,千万不要下楼,楼下比楼上还恐怖。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穆清离开。 他一走,老鸨就冲进房间。 程晚钟早就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身上还有很多她自己拧出来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老鸨一见到这副情景,立刻眉开眼笑。 “看来穆先生对你很满意,不错,虽然没有第一次,但毕竟跟过穆先生,你的价格要翻两倍。” 程晚钟笑不出来,她盯着老鸨,不耐烦地说,“你能出去吗?我要穿衣服。” “哎呦,还害羞呢?进了我们这,什么羞耻心自尊心通通都要丢掉,没有包袱才能爬的更高。” 程晚钟不说话,她就这样冷冷地盯住老鸨。 老鸨大概已经把她当成头牌了,她有些小脾气,也纵容着。 正打算转身离开,程晚钟忽然开口。 “我不能下楼吗?这里太闷了,像是蹲监狱。” 老鸨转过身,笑眯眯地说,“你想下楼也可以,我也没拦着你的意思,我还不是怕你一个新人接受不了楼下。” “楼下是什么?”程晚钟面无表情地问。 老鸨神秘一笑,没说话。 — — 顶层的管理不是很严格,程晚钟被安排一个单独房间。 这个房间里一个窗户都没有,现在程晚钟知道为什么贵客要去那间大房间了。 早饭是在房间里吃的。 吃完饭,程晚钟拉了拉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从门缝看,可以看到外面有一条银链子。 程晚钟顿时怒火攻心,使劲晃荡门,“开门,开门,我又不是畜牲!” 可这喊叫声没把老鸨叫过来,但是引来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 她们瞪着眼睛从门缝里盯住程晚钟,仿佛狼看到了肉。 下一秒就要把程晚钟撕成碎片。 程晚钟浑身发抖,立刻后退,把门关上。 但已经晚了。 外面其中一个女人打开门,程晚钟使劲在门口挡住,但她们人多势众,程晚钟很快便处于弱势。 几个女人站到程晚钟面前,其中一个人关上门。 她们脸上都带着嫉妒和憎恨的神情。 程晚钟不停地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出去!我是穆先生的人,你们不能碰我!”程晚钟有种不好的感觉,因为她看到了其中一个女人手上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一女人冷笑,“一来就抢了我们的大鱼,你以为这一顿你能逃过去?” 程晚钟身体发抖,脸色惨白。 又一人说,“今天这就是珊姐指挥我们的,新来的就要有点新来的样子,真以为你那些小脾气自尊心在这里行得通啊!” 程晚钟后背发凉,她知道今天这一顿打是避免不了了。 — — — 晚上,老鸨急匆匆带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去程晚钟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女孩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身上的白色裙子早就被鲜血染红,领口被撕烂,裸露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搭在身旁的指甲上也全都是血,不停有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那双灵动的眸合上,整个人仿佛死了一样。 老鸨心里一惊,没想到那些个人下手这么重。 万一把小姑娘打死了,她可再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了。 老鸨连忙让医生给程晚钟看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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