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钟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头骨仿佛被人给敲碎过又重新组合起来钉成头颅的模样。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缓慢地睁开眼睛,淡蓝色墙纸映入眼帘,接着是看起来就很贵的水晶吊灯。 等眼睛完全睁开时,程晚钟也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法式装修,淡蓝色系,这间房子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 她支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儿,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才缓解一些。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晚钟吓了一跳,连忙钻进被窝里躲起来。 钻进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 这时候,一道慈祥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程晚钟的耳膜,“晚钟小姐,您醒了吗?” 对方认识她,这是程晚钟的第一反应。m.biqubao.com 而且对方的声音很慈祥,面对这样一道慈祥的声音,像程晚钟这样的女孩子总会放松警惕。 “醒……醒了。” 程晚钟脸颊有点烫,慢慢从被窝里爬出来。 站在床边的是一位中年保姆,皮肤白皙,笑起来像她记忆中的妈妈一样,妈妈笑起来也是这么温柔。 连姨摸了摸小女孩有点乱的头发,随即朝门口望了眼,说道,“进来吧。” 下一秒,一个小女佣抱着一叠衣服走进来,放在床边,程晚钟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晚钟小姐,您先换好衣服,厨房里准备了早餐。”连姨说。 程晚钟点点头,“谢谢。” 保姆和女佣离开后,程晚钟再次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呼出一口气,下床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 房间在三楼,窗外一片青翠,不远处有许多小别墅。 小区绿化很好,往远处看,可以看到一大片海岸线。 程晚钟猜测,这应该是一栋海滨城市别墅。 她生活的城市没有大海,想必从继母手里买她的那个人生活在南方沿海城市。 迎面而来温柔的海风,程晚钟闭上眼睛,白皙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 昏沉的脑袋恢复正常后,过去那些记忆都涌现出来。 她不是被逼的,她自己把自己卖了。 程家原本是江南一带的豪门,可就因为父亲在商场上得罪了人,最后落个车祸破产的下场。 父亲车祸伤得很重,公司破产后就在医院一病不起。 就在一周前,父亲病情忽然恶化,要是在以前,程晚钟的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五十万,可现在她也会为了五十万折腰。 程晚钟,你好脏啊! 眼泪顺着女孩的脸掉下,她伸手抹了抹,像是把那些幸福的过去一起抹掉。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程晚钟,你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富家小姐了。 听继母说对方叫刘什么,三十岁,是个人比较好的单身汉,长得挺帅,就是性功能障碍。 这样也好,她还小,挺怕这种事。 程晚钟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梳头发。 她身上是一件鹅黄色吊带连衣裙,是规规矩矩的衣服,程晚钟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的,至少没让她穿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 梳好头发,程晚钟叼着皮筋把长发扎起来,刚弄起来,想了想,又放下去了。 这头发就像一块遮羞布,多少能为她挡一点。 程晚钟抿了抿唇,一时间脸色煞白,一双小鹿眼睁得圆圆的。 她绞着两只小手在镜子前走来走去。 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唇,一副纠结到不行的模样。 如果他要亲亲怎么办?她害怕,她还没准备好。 她该怎么说?该怎么说他才不会要亲亲。 她以前和小姐妹八卦的时候,经常听说性功能障碍的人会格外喜欢亲亲。 要是他一上来就亲她怎么办?她不想亲亲,怎么才能躲过去? 至少要给她准备时间吧。 程晚钟抓了抓头发,拧着秀气的眉心,对即将见的人既害怕又紧张。 她忽然站定脚步,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客观来说,程晚钟长得很漂亮,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挺翘秀气的鼻尖,浅浅微笑唇。 身材还挺好的,身高也不太低。 可是,可是万一他嫌弃她丑怎么办? 不能退货的,退货爸爸就就没救了。 程晚钟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她想在这个房间里找找有没有化妆品,却连一根口红都没找到。 可能是她纠结的时间太长了,保姆在外面敲门,“晚钟小姐,饭菜要凉了。” “哦好,就来啊。”程晚钟连忙对着门口说。 随后她在场的对着镜子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然后深呼一口气,离开房间。 保姆就在门口等她,领着她去餐厅。 整栋房子都是法式装修,很优雅,富有格调。 程晚钟像是一个小仓鼠那样跟在保姆身后,探长脖子往餐厅里瞅瞅。 只有小女佣,没有男人。 程晚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让她先吃饱再应付其他的事情。 饭菜很香,程晚钟有一天没吃饭了,她平时食量一向不多,今天竟然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两块红薯饼。 吃饱喝足,程晚钟稍稍放松了一些,于是就像个小狗狗那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企图找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但让她失望了。 “晚钟小姐,你暂时先在这里住上一天,先生今天有事,明天先生早晨会过来,您若想回家,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保姆说。 回家? 他要退货! 程晚钟顿时紧张起来,她捏着两只小手在客厅里踱步,心里烦得不行。 怎么办啊?他要退货!他想要回那五十万! 可为什么啊?难道真是因为嫌弃她丑! 程晚钟简直快烦死了。 好烦。 但还是得想个办法讨他欢心,不能被退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爸爸做完手术后还差不多。 想什么办法好呢?程晚钟绞尽脑汁。 她在这方面一向不怎么开窍,这样都脑力活动真是为难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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