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沈峥同意沈湫参加维和。 沈宅。 头一次,沈湫找沈峥谈话。 以往,都是沈峥找他谈话,当然,每次谈完话少不了被揍一顿。 “哥,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很不负责任,但这个国家总有人来守护,我愿为我们的祖国出一份微薄之力。” 沈湫坐在书桌后,一脸正色地看着自家哥哥。 沈峥拧着眉,头一次觉得这小子真的长大了,小时候那个爱闯祸的少年早已一去不复返。 在国面前,家永远居于后位。 尽管心里不舍,但沈峥必须放手,“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他顿了顿,说道:“小湫,永远记得哥哥在等你回家。” 沈湫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一张脸憨憨的,“知道了哥,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沈峥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出去。 沈湫经过楼梯口时,恰好碰到正在上楼的霍忍冬。 她穿了件彩虹条纹家居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浑身透露出一种温柔的雅致。 沈湫停下脚步,笑着朝她摆摆手,“嫂嫂,你好漂亮啊,你和我哥赶紧生个孩子吧,我猜你俩的崽子绝对像朝朝那样可爱。” 霍忍冬端着一个水晶托盘,里面放了好几种已经洗好的水果。 “会有的,以后让你这个小叔帮我们带孩子。” 霍忍冬开玩笑般说,然后把手中的托盘递到他面前。 沈湫拿了一个苹果,张嘴咬了一大口,“没问题,那嫂嫂我不打扰你和我哥了哦。” 一说完,沈湫就咬着苹果攀着栏杆从楼上跳下去。 稳稳落地,随即吃着苹果哼着小调离开。 霍忍冬:“……” 恰好刚才沈峥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他脸都黑了。 当即朝着楼下怒吼,“臭小子,下次给我好好走楼梯。” 沈湫脚步一顿,然后扭头像看鬼一样看向沈峥。 他哥什么时候出来的? “看什么看?再有下次,你给我翻一百遍。”沈峥气还没消。 沈湫嘴角抽抽,三两下把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 “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一溜烟没了。 沈峥:“……” 臭小子,都敢敷衍他了。 霍忍冬抿唇笑了笑,端着托盘投到沈峥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吃点水果,别生气了,以小湫的身手,他没事的。” 老婆来哄,沈峥立刻没气了,但还是抱怨几句,“以前那臭小子加个秦临霜差点没气死我。” 这口气,听着就像是在向霍忍冬撒娇。 男人至死是少年,特别是结了婚的男人。 霍忍冬笑了笑,单手托着托盘,拎起一块小橙子塞进他嘴里,“那我不气你,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当然。”沈峥揉了揉她的头,眉眼间裹着笑意,橙子很甜,犹如一道美妙的旋律在味蕾上跳跃。 他望着她,眼底藏的都是宠溺。 此刻,臭小子什么的全都被他抛到脑后,他眼里只有她。 沈湫离开沈宅后就去南山公馆了。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鹿椿那个鬼丫头时多想揉她的头。 小姑娘越长越好看了。 公馆里,鹿椿正陪初初在小花园里抓蝴蝶,冷不丁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一下。 她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没想到重心忽然不稳,身体往后倒,然后一屁股坐在花丛里,压坏了几朵小雏菊。 沈峥也没想到她被吓成这样,连忙把她拉起来,帮她摘下身上的叶子,“对不起啊小椿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吓你了。” 鹿椿有点埋怨他,“都怪你,花都被我压死了,你要赔。” “好好好,我陪,明天我就去花木市场。” 鹿椿没搭理他,转身继续帮初初抓蝴蝶。 沈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说,这小姑娘真可爱,生气的样子都是奶凶奶凶的。 他心里叹息一声。 真他妈可爱啊。 他揉了揉眼角,也加入抓蝴蝶队伍。 一只彩色蝴蝶停留在茉莉枝头,鹿椿屏气凝神,一抬手刚准备捂,忽然胳膊被撞了一下。 手一抖,蝴蝶受惊,飞走了。 “……” 鹿椿很生气,她敢保证,十六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恨不得立刻揍死沈湫这个臭男生。 沈湫也没想到他又惹祸了,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那个鹿同学,我……不是有意的。” 他见鹿椿捏着小拳头站在那,一副想揍死他的模样,身体顿时抖三抖。 这要是让他班长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他。 平时面对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都不害怕的人,现在竟然怕了一个小姑娘。 要是让他那些战友知道,肯定是要笑他半年。 沈湫瞅了她一眼,唉,不对,又瞅了一眼,确实不对。 他倏地睁大眼睛,像看国宝那样看着鹿椿,话音颤颤巍巍,“你……你你好了?” 他这个小姑娘好像不傻了。 不对,以前那个鹿椿也不傻,只是有些孩子气。 这一刻,沈湫的心里像是有无数烟花同时爆炸。 他没奢望过鹿椿能够变成正常人,无论她是傻子还是发育不全,他都喜欢她。 甚至早就萌生了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想法。 现在,这个惊喜像一个巨大的甜甜的棉花糖把沈湫整个人笼罩。 他从未有过这样惊喜的时刻。 沈湫连忙上前,大手握住鹿椿的两只肩头,摇晃着她,“你说,是不是好了?嗯?鹿同学,快点回答我。” “你是谁呀?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鹿椿嫌弃地拨开他的手,还在生气他前两次的搞破坏。 沈湫完全不在乎她这些小脾气,眼尾上扬,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意。 她声音软软的,说话时尾音不自觉上扬,听起来还有些酷酷的。 “你就是好了。”沈湫非常确定,她的眼神很清澈,他又问,“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鹿椿蹲下身摸了摸一只白色的茉莉花瓣,“我才不记得你,玩人头发的臭流氓。” 春日阳光洒在她脸上,优雅地勾勒出女孩柔美的轮廓,她长得很漂亮,一双瞳孔折射着金色光线,鼻梁精致秀气,粉唇唇角微微上扬,是好看的花瓣唇。 鹿椿很美,她美得空灵,如山间的一泉溪水。 听她这话,沈湫就知道她记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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