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这天,一大早,阳光迫不及待拨开云层,洒落温暖。 霍忍冬下楼时,沈峥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指尖在黑色的键盘上游走,目光专注。 霍忍冬单手扶着楼梯,微微歪头看着他。 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沈峥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头看去。 “醒了?” 他轻轻勾唇,朝她招手。 霍忍冬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抬眸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 又是工作。 “沈峥,你大概就是传说中那种工作狂吧。”霍忍冬看着他问。 沈峥抬手把她搂进怀里,眉眼间染着笑,“你昨天不是说想去江平,我先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腾出时间陪你。” 提起江平这个地方,霍忍冬抿了抿唇。 “那你赶快处理完工作,我们今天就去。” 闻言,沈峥挑了下眉,“这么着急?” 霍忍冬点头,认真的目光落在他双眸中。 “今天就要去,因为今天很重要。” 沈峥没问今天为什么很重要,她想去,他就陪着她。 将近上午十点时,沈峥和助理交接完之后的工作。 此时,霍忍冬正在衣帽间换衣服。 她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戴上一条雾霾蓝色围巾。 随后,她走向梳妆台,拉开最上面的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用白色折纸叠成的千纸鹤。 指尖轻抚千纸鹤的翅膀,霍忍冬抿了抿唇,微敛双眸,一蹙眉,秀气的眉眼间仿佛裹着浓浓的思绪。 她把千纸鹤折平放进口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容颜。 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她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 到达江平已是两个小时后。 江平今天下雪了,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冷气。 霍忍冬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自己的脸颊。 沈峥一手提着她的包,一只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左手。 从vip通道出来,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朝他们招手。 “沈先生,六小姐,车已经等在机场门口。” 沈峥应了声。 他们坐上一辆黑色宾利,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霍忍冬扯下围巾,朝那人说了一个饭店地址。 “这家店超好吃,我猜你一定没吃过。” 霍忍冬歪头看着沈峥,笑着眨巴眨巴眼。 一双黑琉璃般的眸子仿佛盛了这世间所有浪漫。 沈峥勾唇浅笑,抬手往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几下,“那就说好了,不好吃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一定会回味无穷。” 霍忍冬选的饭店在江平一家老巷子里,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对老年夫妻,笑起来很慈祥。 “小六。”阿婆惊讶地看着霍忍冬,“是你吗?” 霍忍冬没想到几年过去,阿婆还记得她。 她挽着沈峥的胳膊,笑说:“是我,阿婆。这是我未婚夫,沈峥。” “您好。”沈峥礼貌地这位老人伸出手。 阿婆和他握了下手,夸赞小六眼光好。 如霍忍冬所说,这家店的馄饨很不错,味道很好。 吃饭期间,霍忍冬捏着勺子望着沈峥,“是不是很好吃?” “不错。” 霍忍冬弯唇笑了笑,然后往他碗里送几个小馄饨,“那你多吃点。” 沈峥沉默片刻,抬眸看她,眼底掠过宠溺,“确定不是你吃不完了?” “……”霍忍冬捂住泛红的双颊,因为不好意思,导致她眼皮都是粉粉的。 像一朵小荷花。 她看着他小声说,“我觉得阿婆肯定是多给我了,十块一碗的馄饨不应该有这么多。” 沈峥扯了扯唇角,有些无奈。 但能怎么办? 只能惯着。 他倒希望霍忍冬能够一直像这样开心。 吃过午饭,霍忍冬带沈峥去梧桐路。 沈峥没让专车来接,反而是和霍忍冬一起坐公交。 这是他第一次坐公交,但感觉还不错。 霍忍冬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弯唇笑了笑。 “笑什么?”沈峥扯了扯她的围巾问。 总感觉这姑娘今天很开心。 霍忍冬转过头,朝他眨眨眼,“秘密。” 两人目光相望,这一次,公交车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撞在一起的目光。 窗户半开,沈峥的声音传进风中。 “忍冬,我希望你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开心。” 梧桐路是江平的一条知名网红路。 成排的树木被覆上白雪,此起彼伏的车铃声,弥漫在空中的烤红薯香味。 走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慢下来了。 她握着他的手走在街道上,这时候,雪停了。 他们一起往前走,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路过的男男女女都猜测这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沈峥,我很喜欢江平这个城市,就像喜欢明天那样喜欢。” 霍忍冬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晃着他的手。 “我记得几年前我第一次来江平,第一次走梧桐路时,那是秋日中的一天,地上到处都是泛黄的叶子。”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很黑暗的时刻,我想不明白所有的事,一直在尝试结束生命。” “像是命运在冥冥之中指引,我来到江平,来到这条路。” 说到这,霍忍冬偏头看了他一眼,扯唇笑了。 “你大概不知道,那天你见过我。” 闻言,沈峥蹙眉,“有吗?” 他以前出差来过江平,但好像并没有见过霍忍冬。 “有的。”霍忍冬说,“那天我戴着口罩和帽子,还染了粉色头发,你没认出我。” 她还记得,那天忽然下雨。 公交站牌下挤满了人,她找不到其他避雨的地方,于是就只能淋着。 是沈峥忽然出现,递给了她一把伞。 霍忍冬记得这段回忆,但沈峥不记得。 他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后来,在一个深秋的下雨天,他和霍忍冬一起带着女儿来江平玩,女儿的一句话让他倏地想起曾经那段被他遗忘的回忆。 他之所以当初给女孩伞,是因为当时他觉得这个女孩和霍忍冬很像。 假如霍忍冬在淋雨,他希望也有人能够像他这样给她一把伞。 “沈峥。”霍忍冬停下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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