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三杯绿茶荡漾着,茶水翠绿,映着三张稍显稚嫩的脸。 楚风想了一会儿,抿了抿嘴说:“我见到我爸,把咱们之间的事情和他大概说了说,他给我提了两点意见,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什么意见?”秦仪有些疑惑。 “第一,咱们的关系,是朋友还是向下级雇佣关系,这一点很重要。” 秦仪愣了一下,微笑说:“当然是朋友。” “作为朋友,我在你身上占了太多便宜、得到了太多利益,这让咱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失衡。最终有一天,要么我变成你的下级,按照你的吩咐办事;要么我们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相信我,不会有第三种情况出现。”楚风认真地说。 “那些都是我自愿付出的,而你们也为我付出很多,甚至你为了陪我对抗世家,还断了三根手指,这些感情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秦仪知道楚风指的是血门功法、三筒公司的投资、甚至还有提供住处、送给他的那块原石、寒玉垫子等等,这些东西在秦仪眼里确实算不得什么,但在楚风爸爸这种老人眼里,本身就是问题。 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人家给了你那么大的利益,你拿什么还?没有利益交换,最后只能拿命还,那还是朋友吗? “因为我们是朋友,如果我们生命有危险你也会那么做。但白拿你的东西不一样,我们不能占便宜。”楚风坚持说。 “我爷爷也说了相同的问题,这里面是我卖原石的钱,他让我必须还给你。”顾禹辰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了茶几上面。 楚风也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 秦仪没吭声,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可以肯定秦仪的赠与都是没有功利心的,否则楚风和顾禹辰当时也不会欣然接受。但这件事在别人的眼里是不同的,甚至是有问题的。 “当日,镇武公司来抓我,你们不顾安危和他们拼命,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些钱算是我的谢礼还不行吗?朋友之间有必要算的那么清楚吗?”秦仪装作不悦。 “我们有生命危险,你也会拿命拼,这是朋友的情谊,和金钱往来是两回事。越是朋友越应该注意这些,因为这样,我们的朋友关系长久。如果只是你一味付出,我们终将离你越来越远。”楚风轻声说。 顾禹辰连连点头。 “矫情!”秦仪嘀咕了一句。 “你收起来吧,在租车业务上我们已经占了便宜,那个就不和你算了。别让我们欠你太多,真的很有压力的。”楚风说。 “那第二点是什么呢?”现在,秦仪对楚风的爸爸有点好奇,几百万不是一笔小钱,他竟让楚风还回来,绝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当然也包括顾禹辰的爷爷。 “我们的理想不是你的理想,我们想造会飞的车,这件事不能让你为我们的理想买单,我们要自己筹钱做这件事。当然你可以帮我们,但借钱要打借条,按照银行利息计算,我们最后要还给你。”楚风说。 “我觉得你们的理想很好啊,投资总可以吧?” “投资可以,不能超过三分之一。”楚风和顾禹辰商量好的一样,一起大声说。 秦仪敲了敲茶几,低声说:“你们应该知道我买回来多少块原石,给你们两块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必和我计较呢?你们说的话我都同意,咱们从今天开始算好不好,以前的就不说了。” “不行!” 秦仪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不是死心眼吗?” “这钱你今天必须收回去。” 秦仪有些无语,看到两个人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真想每人踹上几脚,“不管你们做什么生意,总需要周转资金吧?这些钱算是我借给你们的,现在给我打欠条行了吧!” 楚风看了一眼顾禹辰,顾禹辰看了一眼楚风,两个人用眼神不断交流。 “既然算利息,等我们先找到赚钱的好项目再说吧!我们现在收起来,岂不是要多给好久的利息?我们很吃亏的。”楚风鬼精鬼精的。 “别特么磨叽,都按你们说的办了,还想怎样?赶紧收起来,等你选好新项目时候再给我打欠条,这样总行了吧!”秦仪拍了下桌子。 楚风迅速把银行卡收了起来,不愧是盗门出来的,这手速没得说。顾禹辰也乖乖地收起了银行卡,只是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样,估计是心疼即将产生的高额利息。 “我有点关系,要不要想办法把你爸捞出来?”秦仪随口问。 “别!我爸要是想出来,早就跑出来了,他现在在里面,用他的话来说,是在为他以前做过的错事赎罪。” “好吧,有时间我想见见你爸。” “对了,我爸还说了一件事。他说,等你进阶不可知境后,他会送你一份天大机缘,算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楚风认真地说。 秦仪挑了挑眉毛,这位素未谋面的楚风老爸是个妙人。他的一番操作下来,既让楚风保持了一定自主性,又让楚风以朋友的身份紧密团结在秦仪身边。现在给秦仪画了个大饼,无外乎让秦仪多关注楚风。如果楚风有个三长两短,别管多大机缘,肯定没戏。 这份心思何其细腻,绝对是个大牛人。 “你们要是想转专业,下学期可得努力了,赵界一走,搞不好有大批人会打大二转专业的主意。”秦仪不忘提醒了楚风一句。 “我和禹城商量好了,他的成绩比我好,他去转专业。而我留在图书馆系,努力想办法赚钱,当收支稳定了,争取尽早创办公司。” 秦仪撇了撇嘴,“时不我待,这种事情当然越早越好。等你们毕业了,没准飞行器已经满天飞了,你们还研究个毛线?” “那是命,得认!”楚风大声回答。 “好吧,你们有时间多往朱乐那里跑跑,没准会有灵感。”秦仪现在拿几个亿出来都算不得什么,全亏了也不慌,但他还是决定听从楚风他们的想法,这是对朋友的尊重。 不关乎对错,只关乎对方心里所想,顺势而为。 三个人把话说开以后,明显能够感觉到楚风和顾禹辰松弛了很多,似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这一夜,三人聊了很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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