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栩燕看着和离书扯着嘴笑了笑。 “主子,回到长安,您也不必这般忍气吞声了。”雪玲有些心疼地说道。 栩燕自从“毁了容”,而且“坏了身子,没了生育的能力。”所有人都对她冷言嘲讽,王旭明更是多次想跟栩燕和离,只是当时栩燕还在王家搜查证据,一直不松口,现在东西拿到了,自然要离去了,不然留着干嘛?陪着这帮人赴死吗? 栩燕摘下面纱,对着镜子,将“伤疤”一点一点揭开。 “端水来。”栩燕一边摘下发髻上老气横秋的簪子,一边说道。 雪玲端来了水,栩燕洗去了脸上厚重的妆容,终于露出了原来的容貌,所有见到栩燕的人,恐怕都会赞叹一句,娇若荷华。 “那个委曲求全,忍气吞声的郑瑶已经死了,我是郑栩燕。”郑瑶是栩燕原来的名字,栩燕是她的父亲起的小字,栩,“梦为蝴蝶,栩栩然蝶也”,生动又传神。燕,“燕笑语兮”,假借为“安”,有安乐、安逸之意。 栩燕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安康喜乐,活泼可爱。可惜栩燕的父母都早早离世了,她是在叔父家长大的。 如今以字为名,栩燕从此涅槃而生。 栩燕执起玉梳,为自己梳了一个闺阁中常梳的交心髻。 金丝花钿钗慢慢插进发髻之中,花片轻轻摆动着。 褪去身上素色的衣衫,上穿烟色绫茱萸纹对襟袄子,下着葡萄石榴纹缬红夹裙,夹裙外罩浅绛纱裙。宽摆长裙更显窈窕的细腰。 天一亮,栩燕与雪玲就坐上归家的船了。 一天后,船也快到长安了,栩燕坐在船头,玉手拨动着箜篌。 柔美又清澈的乐声,在她的指尖缓缓流出。引的不少岸边的人驻足聆听。 众人看着船上的佳人,不禁感叹,此乃仙女下凡啊。 只是佳人戴着帷帽,无法看清她的容貌,不过看不清也好,他们可以想象是怎样艳美绝伦的人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栩燕闭着眼睛,浅声吟唱着。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栩燕远远听到了有人附和,她好奇地微微掀开帷帽,朝那人看去。 只见那人站在岸边,含笑驻足看向她。 这一眼…… 栩燕的心触动了。 这是怎么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 “等我!”栩燕对这男子说道,只见男子居然点了点头。 “快靠岸!”栩燕立马对船夫说道。 船夫虽然不解,但栩燕给的钱相当丰厚,于是就近靠了岸。 栩燕迫不及待从船上下来,提起裙摆朝那男子跑了过去。 李治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女子朝他跑来,他眼中的笑意越发浓了。 “是你吗?”栩燕竟扑向李治,抱住了他,“是你吗?” 栩燕这么主动的拥抱,让李治愣了一下。 “小娘子,你我素未谋面,这般亲密会不会不太好?”李治故作严肃地说道。 “不,方才那一眼,让我觉得仿佛与你相见过一千次一万次。”栩燕伏在李治的肩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不怕我是坏人?”李治挑了挑眉。 “就算你是坏人,我也认了。”栩燕笑得娇俏。 “换个地方说吧,这大庭广众的,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李治笑了笑。 栩燕松开了手。“我刚来长安,人生地不熟的,你带我走吧。” “嗯,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正好卖个好价钱。”李治玩笑道。 “那,那你收了我吧。”栩燕笑开了,“我无父无母,也没有一个安身之处。” 李治眼神闪烁,不曾想这么美丽的家人,却身世浮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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