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欣离开后,莫望看向前台小姐,问道, “请问大致需要多久能做好?” 穿着旗袍的前台小姐现在可不敢有任何轻视了, 她语气恭敬客气,生怕莫望对之前的事有所芥蒂的说道, “二十分钟左右,客人您要是嫌久的话,我可以去帮您催催, 或者您也可以去包间里休息等待。” “这样啊,” 莫望自然能感受到刘欣欣和他聊天前后,这个前台小姐的态度变化, 甚至就连对方之前的瞧不起和怠慢,他也是看在眼里, 不过莫望对此倒是并不在意,更犯不着因此刁难对方, 没什么意思。 “不用催,我出去逛逛,一会儿回来就行。” 说完,莫望便转身离开醉仙楼, 感觉有些渴,就准备去附近的小商铺里买瓶水喝。 打开导航,发现这一片区域净是些像醉仙楼这样的高档场所, 什么西餐厅,咖啡厅,大酒店之类的倒是不少, 超市小卖铺什么的却一个也没有。 没办法,莫望只得找了个离得最近的商店,距离他一公里多,向那里步行走去。 在商店附近,还有一个建筑工地, 可能是赶工期的缘故,工地上打着灯,亮如白昼, 有不少来自扩建城区的‘外城工’正带着安全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里面忙活, 灰尘与噪音四起,路过的行人都捂着口鼻,微微皱着眉,快速走过。 莫望路过的时候,工地上忽然有人惊喜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男生笑着向他走来, 莫望瞅着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他们班的班长,应该是叫卢进来着。 卢进的衣服上满是水泥灰,就连脸上都沾有不少, 他走到莫望跟前,似乎是知道莫望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先自我介绍道, “莫同学你好,我叫卢进,和你一样,都是建中的学生。 真巧,能在这里碰见你,” “噢,卢同学你好,”莫望客气道, “现在不是在放假么,而且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还在这里干活?” 卢进笑着大大方方道, “我家境不太好,经常会利用一些节假日出来打零工, 但学还没上完,没什么专业知识,只有一身力气, 所以只能在建筑工地里找些活干, 这次是因为老板赶工期,晚上加班, 并且补助很高,我就没回去,还留在这里干活。” “这样啊,”莫望道,“卢同学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卢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感谢你一下。” “感谢我?”莫望有些疑惑, “嗯,谢谢你在联合军训中让建中取得了一个好名次,” 卢进看着莫望,笑容真挚道, “我今天早上碰到了张老师,聊天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之前建中面临的困难, 不知道这件事张老师有没有和你说过?” 莫望想了想道,“你是说教育局通知不许建中明年继续招生的事情?” “是的,” 卢进有些后怕道,“我也是听张老师说后,才知道建中差点因为我的领导而被停办, 要真是那样的话,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学校的老师同学,以及东区未来的那些孩子们。” 莫望安慰道,“不能这么说,是二高的学生受了命令,故意针对我们,错不在你。” 卢进摇摇头,缓缓道, “莫同学,可能你经常在墙外打猎,早早就掌握了一项不错的谋生的手段, 所以不是很清楚建中对于东区的意义, 我们这些源武者还好,毕竟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高不少, 即使不接受教育,也能去找个保镖保安之类的工作, 实在不行,还能像我这样来工地上干活,或者去挖矿, 效率和工资都比一般工人高,老板们也乐意用。 可是对于东区的那些普通学生, 建中就是他们改变人生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 要是没有建中,初中毕业后这些普通学生就只能和扩建城区那么多人一起竞争南区北区那两座高中稀少的招生名额, 但大部分人都会落选,变得无学可上, 而只有初中的文品,意味着他们只能去各种流水线工厂之类的,对学历没什么要求的低工资岗位,成为一种廉价劳动力, 干着重复的工作,拿着极低的薪水,没有什么未来可言, 而他们的孩子也多半会重复这样的人生。” 说到这里,卢进笑了笑, “我的爷爷奶奶是这样, 我的父母也是这样, 而要不是建中的资源让我成为了源武者并且接受教育, 我的人生估计也是这样, 甚至我的孩子可能也会如此。 而我,并非个例,” 顿了一下,卢进看着莫望,语气认真而感激, “所以,谢谢你,莫同学。” 莫望沉默了一会儿, 卢进说的这些,在那次和杜校长谈话后,莫望其实也思考过, 用书面一点的话来说就是, 由于资源分配不均,尤其是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导致的阶层固化问题, 而这个问题,从古至今都很难解决, 特别是在当今这个生产力和资源都尤为稀缺的时代,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近乎成了无法改变的社会铁则。 要想缓解,在上面没有决定性的政策改变前, 便只能靠杜校长,张文老师这样愿意奉献的好人来做出牺牲。 而这个社会,无论那个方面, 对好人其实都不友好...... 所以莫望摇了摇头, “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杜校长和张老师这样的人,才是你我更应该感谢的。” 闻言,卢进也感慨的点了点头, “是啊,杜校长和张老师这样伟大的教育工作者,总是让人心感敬佩。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说的应该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卢进和莫望又随意交谈了会儿,便笑着向他告别,回工地上继续干活去了, 莫望看着满是灰尘的工地,以及里面穿着脏兮兮衣服,忙碌劳作的外城工人, 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繁华兴荣的城市,和旁边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快速走过,穿着干净的行人, 莫名的想到,周围这些高大整齐的建筑,曾经都是这样肮脏的工地, 而所谓的内城人和外城人...... 不过这些问题,还远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 莫望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向便利店走去。 ...... (我这个小作者始终觉得,好的作品给读者带来的不应该只是脱离现实,沉迷虚拟的快感, 也不应该只是看着书中主角左拥右抱,大杀四方,快意恩仇这样的爽点, 而是能反映现实, 让读者朋友们关注到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还存在着那些问题, 然后最好的话,愿意尽些绵薄之力去让它变得更好一点点, 所以这两章要讨论的问题,认真看的朋友们想必是明白的, 我也清楚这样写确实会让一部分朋友们觉得无聊没意思, 说实话,毕竟我以前也看过不少爽文,知道那种感觉。 但根据我多年看书的经验,绝大部分爽文看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在脑子中就会剩不了什么东西, 就像早上醒来的梦一样,忘得干干净净, 不是说不好,毕竟看小说嘛,就图一乐子,打发时间而已, 但如果能让读者朋友们看的愉快的同时,还能对社会上的一些问题多些关注,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卷接下来的部分不会再有这样的讨论了, 即将进入一个小高潮,希望读者朋友们喜欢,么么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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