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副省长,这次我们来不是指导你们工作的,而是陪东海市公安局的同志们就王易军一案的纠错问责而来。” 面对吴经纬这位许书记的心腹,马天良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可马书记的话并不是那么好听,话音刚落站在吴经纬身后的一干省公安厅党委领导们脸色齐齐变了,其中又以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钱有为的脸色最为难看。 从今天上班接到通知,准备迎接省纪委书记马天良的那刻起,钱有为的眼睛就开始跳了,直到此刻看到乔伟明,他才… 钱有为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好一个乔伟明,好一个乔伟明啊! 作为岭东省公安厅的下辖单位,东海市局那是纯纯的下位。 什么时候见过下位问责上位领导机构了,更何况钱有为还是省厅常务副厅长,正儿八经的二把手,哪里受过这个委屈? 但是,陪同乔伟明一起来的,可是马天良。 作为岭东省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马天良,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岭东省省内的干部,哪个人见了他心里不是发毛的? 就算钱有为平日里为人再嚣张跋扈、再目中无人,可当他面对马天良这位省纪委书记的时候,仍是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仿佛猫见了老鼠似的,腿都不听使唤了。 “吴省长,让大家散了吧。”马天良摆了摆手,没看任何人,一双眼睛只放在吴经纬身上,“给我们准备一个会议室,要有同步录音录像设备的。” “另外,你们省厅纪检组的负责人和你也参加,其他无关人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能因为我们的到来,就影响你们省厅的正常工作。” “好的马书记,我这就去安排。”吴经纬显然并未提前接到这些通知,不然的话省厅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钱有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的这个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一旁居中坐着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马天良,马天良的一侧清一色都是佩戴党徽的省纪委核心领导。 另一侧则是乔伟明,在乔伟明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看年纪最多二十五岁的小伙子,身穿警服,肩膀上扛着一杠两星。 开什么玩笑,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小虾米根本都不可能出现在乔伟明身边,更别说陪着乔伟明坐在这种规格的会议室内了。 乔伟明没心分析太多,目光扫向了会议桌的另一边。 和马天良面对面坐着的自然是岭东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党委书记、代厅长吴经纬。 吴经纬的左手边,坐着的是省公安厅纪检组组长… 走进会议室的钱有为本来想去吴经纬右侧的空位上,可刚刚迈开步子,就被马天良打断。 “钱副厅长,你就坐在那里吧。” 顺着马天良的手指,大家看到了长桌对着门口处放了把椅子。 体制内的会议座次是非常有讲究的。 如果放在平日里开党组大会,大家围着圈坐,那么钱有为现在要坐的位置那是只有一把手才能坐的。 但是类似上级领导莅临检查,面对面和党组班子谈话,座位都是相对的,上级机关一侧,领导居中。 下级机关另一侧,领导也居中,至于钱有为现在的这个位置,则是成了临时位,偶尔有工作需要汇报的工作人员才坐这里。 钱有为万万没想到,马天良会如此的“折辱”自己! “钱有为同志,今天我们省纪委陪东海市公安局的同志过来找你谈话,主要是针对你为东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时期的工作。” “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有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如果涉及到隐私或者国家机密,你也可以讲明缘由,选择不回答问题,听清楚了吗?”biqubao.com 钱有为轻轻点头,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直视乔伟明。 这不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甚至在之前漫长的岁月里,二人不止一次的打过交道。 但是在这种身份、环境下,堪称是绝绝对对的第一次! 而且,乔伟明更是开创了一个先河,那就是下级单位因十八年前的某项工作,对如今的上级领导在纪委监督下展开问责。 作为东海市副市长、市局局长,乔伟明有这个权利代表整个东海市公安局党组,站在这里,向之前的东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钱有为,按照组织程序开展问责… “乔副市长,准备好了吗?”马天良的目光笑盈盈地看向乔伟明,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鼓励。 今天这一幕,怕是可以载入纪检工作的史册了! 乔伟明深吸口气,对马天良微微颔首,然后目光一转,就是看向了坐在末位上的,如今的省厅常务副厅长钱有为。 此刻的钱有为,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有愤怒,有委屈,也有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面对神色平静的乔伟明,钱有为就仿佛面对一个巨大的黑洞。 只要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彻底吞噬… “钱有为同志。” 乔伟明话音刚落,就连马天良、吴经纬的嘴角都是抽了抽。 早就听说过乔伟明的光荣战绩,可当此刻亲眼目睹钱有为是何等的恣意洒脱时,他们二位省部级领导心都是抖的。 好一个乔伟明,你是真的敢叫啊! 人家这是完完全全回到了十八年前,以东海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代表党组对时任市局副局长钱有为展开问责。 这张巨大无比的办公桌,就仿佛一条长长的时空之河一般。 乔伟明等人站在十八年后的今天,而钱有为则是褪去了一身的光环,再次成为了东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在这一刻,什么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统统都不存在! 而乔伟明的眼睛里,似乎跨越无尽时空,只剩下钱有为一人! …… “到。” 面对乔伟明那双亮得骇人的眸子,钱有为鬼使神差应了一声。 整个会议室内的氛围静得可怕,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要即将固化,整个会议室内,只剩下众人浑厚的呼吸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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