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取胜。”陛下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不善,以质问的口吻询问。 “陛下,我们应该注重的是如今将领的贪图享乐问题,他们......” “荒唐。”圣上将奏折摔在桌上,显然没有耐心再听他讲述,随后平复了心情才再次开口。“爱卿之言我早已否决,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今日诏你前来,正是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的。” “我知道你一心一意为公为君,正因如此,接下来的战事,我决定派你迎战,你意下如何?” “微臣万死不辞。” 圣上面上满意,特意起身走到面前,将他搀扶起来。“好好备战,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靖朝的百姓失望。” 等谢翡琤走出门外许久,皇帝才冷下脸来有,与刚刚温柔笑着的人仿佛判若两人。 “陛下可是担心谢翡琤会临阵倒戈?”房间侧面,一面灵晶发出声音。 皇帝的脸色立即好转过来,微微点头,面上显露出担忧的神色。 “陛下无需担心,谢翡琤一直是个懂规矩的人,他早年被规矩框的太死,故而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陛下更应该小心的是谢家人。” “谢家人?”皇帝面带疑惑。“不错,表面上谢家人一直依靠谢翡琤的爵位官位而保其荣华富贵,但不要忘了谢翡琤就是这个家族培养出来的。而谢家已经效忠靖朝几千年,近万年的时间都能保其荣华富贵,可想而知谢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错,您说的不错,之前我没有想到这一点,那我们该怎么应对才好。” “哈哈哈,陛下何故出此言论?陛下手上不是还有不少精兵良将吗?他们正好闲来无事,为什么不把他们派去执行此事呢?” 皇帝恍然大悟,拍手称好,回到座位立即拟好一道旨意。 “且慢,这道旨意,万不可交予不信任之人手上,以免泄露机密,还是等到时机成熟再下此诏为好。”灵晶中的人影仙风道骨,但说出的话却寒凉刺骨。 谢翡琤回到房间,空旷的书房没什么仆人,有仆人进来换香,他趁机遣散了房间内外的仆从,整个房间瞬时安静下来。 “唉。”一声哀叹在房间中如针落地,清晰可闻。 “表哥,皇帝是不是又为难你了?”谢容如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深陷虎穴,于是决定劝解表哥不要再为朝廷效力,还是及早脱身较好。 谢翡琤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出去。“你又说胡话了,圣上为国为民,怎么可能随意为难一个人。” 谢容如坐在表哥身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玩弄着表哥的毛笔。“我看可不是这样,昨晚他大发雷霆,将那么多臣子叫过去折磨了一番,那些臣子回来的时候唉声叹气的,我都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了。” 谢翡琤干笑一声:“那你听到了什么新闻吗?” “什么都没听到,不过看他们表情也知道圣上又大发雷霆了。你作为武官之首,皇帝是不是又叫等待给你什么任务了?” 他虽是调笑,但却是认真发问,一来他还要传递消息给遵诏军,二来他得知道皇帝陛下几斤几两才好对症下药,从皇帝痛点切入来劝服表哥是最省时省力最见效的。 “你这个鬼灵精,你什么都猜到了还用问我?” 见表哥还防着他,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表哥,你之前说的事情,如果你很担心......” 谢容如睁大了眼睛瞪着表哥的手。 表哥的手按在他的嘴上,眼底是一片深潭,他皱皱眉头暗示他不要再说。他点点头,捂住嘴巴的手才放下。 “圣上接下来是不是该派你去守目溟城了。”目溟城一破,遵诏军离安池就一步之遥了。 谢翡琤没有否认,无奈笑道:“此事不该你讨论,你不在朝为官,还是专心修炼为好。” 谢容如还在思考刚刚表哥为什么突然捂住他的嘴巴,好像很怕他说的话会被人听到一样。当时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是怕表哥担心家族,表哥从他的前半句话应该也感觉出他想要说什么,怕被人听到这句话,所以才捂住他的嘴巴。 他没有当场释放出神识感应周围环境,毕竟表哥修为更高于他,表哥既然暗示他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那他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偷听他们谈话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他在纠结要不要试探问表哥究竟是被什么方式偷听谈话。 谢翡琤却开口:“好了,圣上交给我的差事我不可能告诉你。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吧,我镇守边关几百年,难道还战胜不了那些散兵游勇吗?” 谢容如还待说两句话,但谢翡琤却已经站起身来,谢容如见他有送客的想法,也站起身,心里却总惦记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待他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表哥打算下次找机会再说时谢翡琤却叫住他的名字。他身形一顿,猛然回头。 “过两日开战前,长辈们会到谢家祠堂礼拜,你也去,别忘了。” 谢容如点了点头,便见谢翡琤的表情似安慰又似放心。转身继续处理公务。 谢容如见他低头埋首在公务之中没再理他,才后知后觉的缓缓转身离开。 他回想表哥和他说的话,他表哥让他和长辈们一起到祠堂礼拜。他知道谢容如一向不喜欢礼拜,经常逃掉不重要的礼拜,往往只有重要的节日才会去祭奠先祖。 也不知表哥说这话有什么用意,但他牢牢记在了心间。不管表哥只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想要他知道什么东西,他都不能在此关键时刻不听表哥的话。 表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用意,也许,照着表哥的说法去做,就能挽救整个谢家呢。 但他随即一想,若是谢家能平安脱出自然好,但表哥要怎么办,谁又能救表哥。 过几日,靖朝内外又动荡不安起来。biqubao.com 上界宗门林立,除了首屈一指的天山门外,还有海崖山楼等地方势力,遍布东南西北,但大多数都位于靖朝内。 只有少数隐世宗门位于杳无人烟的靖朝之外,还未被人发掘的气候罕见或地理凶险之地。 皇帝下诏,面向整个靖朝征兵,也包括各大宗门。宗门门主当然不予理睬,只是事态的变化逐渐滑向幽暗穷极的深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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