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好。你当时给我的钱,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的,真是及时雨。” “你当时遇到了什么情况吗?” “孩子当时生了重病,危在旦夕,幸亏大哥的钱派上了用场,让孩子死里逃生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满成抿了一口茶,“后来慢慢地,我走出了困境。几个月来,我的生意越来越好,生计不成任何问题,并且还略有积蓄。” “我想还大哥的钱,几次到劳改支队去找你,可是得不到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你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集训。” “你找我就是为了还区区的那些钱?还三番五次?”周云振狐疑地问道。 “这只是一个方面,因为我知道大哥肯定还会回来的。”江满成回答道。 “还有什么原因吗?” “这个?”江满成欲言又止,嗫嚅半晌,支支吾吾。 “说吧,有必要隐瞒我吗?” “是!我说!”江满成最终下了决心道。 “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在狱中服刑中认识一个罪犯,他经常托人带信,要求我去会见他一下。我有时带些东西转交他。” “那个监管区?” “中心监管区。” “一大队?”这个一大队条件最好,可以说与支队部比邻,管理也最为规范。 “他叫什么名字?”周云振随口问道。 “步豹纹!” “步豹纹?”周云振心中倏地一惊。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步豹纹可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步豹纹因故意杀人罪入狱,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二年后依法被减为无期徒刑。 他后来从戒备森严的监管区越狱得逞,一旦逃出监狱便大开杀戒。 步豹纹制造了数起惊天大案,杀人越货,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最终为了击毙制造了惊天大案的这个凶悍的匪徒,劳改、公安警察联手追捕时付出了一死三伤的沉重代价。 这一事件震惊全省劳改系统。 最终导致了当时的整个十大队领导班子遭到全面整肃。 教导员吴省心、大队长郑闻悟、副教导员钱温江一锅端,并且三人差点以渎职罪追究刑事责任,最终经支队党委力保才免除刑事处分。但是职务一撸到底。 而且事件余波未了,管改造的副政委刘越凯被降职处分,也导致政委沐山川、支队长杨德良双双记大过处分。 不过,这个步豹纹越狱罪是发生在偏僻的十大队,根本不是支队部眼底的一大队啊。 难道此步豹纹,不是彼步豹纹? 周云振急切地问道:“步豹纹现在还在一大队?” “不是。” “怎么了,转送到哪儿去了?” “我前天接到他的电话,他说自己转送到了十大队服刑改造。” 周云振浑身一哆嗦,他的手不禁剧烈抖动起来,端在手里的茶杯里的水全部洒泼了出来,身上都湿了一大片。 江满成的话,全部对上了,就是这个穷凶极恶的步豹纹! 步豹纹通过关系转送到偏僻的十大队服刑,不就是为了越狱方便吗? 现在看来这家伙到了作案的预备时期。 “你是怎么认识步豹纹的?”周云振片刻慌乱后,镇定下来,他不声色地问道。 “我在服刑时,被几个罪犯欺凌,我被打得头破血流,是他喝斥住了那几个群殴我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我的狱中大哥,有什么事都罩着我。” “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我快出狱的三个月前。” 周云振完全明白了,步豹纹这家伙在做局,故意让几个他狱中的帮凶殴打江满成,然后这家伙再出面制止。 其目的是让江满成感恩戴德,然后收罗他为已所用,成为自己出狱后的帮凶或者还有更深的用意。 “步豹纹只是呵斥住几个殴打你的罪犯?” “不,不仅仅是这样的。他天天请我伙吃伙喝,经常往我腰里塞几个小钱。” “为了这,他还因这些严重违反监规纪律的行为,被政府干部处罚。” 周云振问道:“怎么处罚的?” “步豹纹被狱政部门从管理松散的大队,调到了管理极为严格的一大队。” “我觉得自己亏欠了他的人情,所以时不时到这儿来会见他一下,送点吃的东西给他。” 当时的会见制度并不严格,以朋友的身份也是可以会见的。 周云振脑海中电光石火倏地一闪,这个步豹纹应当早就在谋划越狱。 江满成的家,很可能会成为他越狱成功的隐藏蛰伏点。 周云振不动声色,“步豹纹到了十大队服刑后给你打了电话?” “是的。” “他怎么可能打得出电话?”周云振疑惑不解。因为监管区内的电话,罪犯监房里不可能有。 监管区通向外界的电话都是切断的。 当然,有一个地方是例外的,那就是干部办公室。 即便是这样,也不是任何干部办公室的电话都可以打外线,更多的只是内线电话,内部互通而已。 但是大队下辖的各中队因为同时是一个生产单位,与外界经常有外协业务往来,所以少数办公室的电话可以打外线的。 只是这类办公室的电话是严格管理的,一般的罪犯根本无法接触到电话的,更别说打电话出去。 这个步豹纹渗透力真强啊,在戒备森严的监管区竟然可以打出外线电话。 十大队肯定有人甚至可能是领导被他用金钱腐蚀拉拢了,为了蝇头小利,完全沦为他的走卒。 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上一世的越狱得逞的结果发生,要将步豹纹这一阴谋,消灭在萌牙状态。 想到这里,周云振眉头一皱,一个想法浮了上来。 “江满成,你愿意请我一次客吗?我说不是喝茶,我指的是吃饭。”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受人滴水之恩当作涌泉相报。请一餐饭算什么呢?” “你请我吃过饭后,你欠我的钱我一笔勾销。” “到哪请?五星帝豪大酒店如何?我现在请大哥一餐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想的是周云振对他雪中送炭,解决了大问题。现在自己回馈一桌奢侈的饭菜算什么? “不,你说错了,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到你家去吃一餐便饭就行。” “为什么?”江满成惊愕道。他弄不明白周云振说这话的意思。 “怎么,不欢迎我去作客?”周云振说道。他当然不会告诉江满成他真实的意图。 “大哥说哪儿的话,只是让大哥降尊纡贵到我家去吃饭,我过意不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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