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谨尧从来没见过安浅不高兴的样子,这次算是第一次见她真的不高兴了。 “怎么不高兴了?”年谨尧看着安浅,又看看手机上的内容,“你是觉得,这样对秦紫茵太过分了,是吗?” “我没有这么圣母心,也不同情秦紫茵,却也没有要怎么样她的意思。 “我的本意就是离她越远越好,各生安好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为什么一定要扯上关系? “这是于洪发来的信息吧?他以为是秦紫茵在个展上带着他来找我,让你不高兴了,所以就以这样的形式来道歉,是吗?” 安浅猜想,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毕竟昨天沈知秋的个展上,秦紫茵对于洪的唯唯诺诺,她也亲眼看到了的。 而且,她能和于洪、秦紫茵三个人的交集点,也只有昨天沈知秋的珠宝个展上,简短的不到五分钟的谈话而已。 年谨尧的确不满意于洪的不懂分寸,可他的本意也不在此。 “于洪的点偏了。”安浅看着年谨尧,“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欲壑难填,逼着秦紫茵来找我说情不通,自己亲自来堵我的路就罢了,最后没成功还要把锅甩到其他人身上。” 安浅说着,冷哼一声,“这种人品,实在下头。” 年谨尧坐在安浅身边,认真且安静地听着她分析的头头是道。 的确,于洪这个甩锅的毛病是圈子里公认的。 只要事情办得好了,就是于洪的个人英雄主义;事情要是砸了,那就是身边的人办事不力! 所以,年谨尧才不愿意见于洪,也不想给他这样的人任何合作的空间。 “还有,于洪绞尽脑汁走后门在获得合作的机会,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公司的竞标内容精益求精呢?他努力的方向不对,人品也着实有问题! “现在还把秦紫茵打成这个鬼样子,这不是明摆着把锅往我身上甩吗!?” 安浅说着有些生气,她自从怀孕之后,这个智商是直线飙升的,这点年谨尧一直看在眼里。 这不,年谨尧什么都还没说呢,安浅就把整件事的弊端和可能引发的祸事都分析明白了。 “你现在这个情况不可以生气,对你和孩子都不好的。”年谨尧给安浅倒了杯温水,“喝点水消消火,早知道你这个反应,我就不和你说了。” “你不跟我说,我就不知道了吗?秦紫茵挨了这顿打,心里除了恨打她的人,也会认为我是始作俑者。会觉得是我在背后挑唆你,让你去给我出气。甚至会因此牵扯到我姐姐……”biqubao.com 安浅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真是摁下葫芦起了瓢,我以为拒绝了就好了,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没想到,竟然会发展到这种程度,这个于洪也太会给人添麻烦了!” 年谨尧收起手机,只是宽慰安浅,让她不要再生气,免得气坏了自己,不划算。 晚饭吃到这里,安浅也不想吃了。 年谨尧叫人来收拾了餐桌,又给安浅切了水果之后,他才去书房忙自己的。 二楼书房内,年谨尧和许俊开了个视频。 “爷,于总发来的视频,是想表明自己的诚意。可我看,他纯粹是想甩锅。让一个女人把责任背起来,着实不像话。” 许俊也是这个意思,年谨尧刚才和安浅聊天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 “嗯,这件事你那边处理就行。至于竞标的事情,抓紧点,今年底之前一定要开始动工,明白吗?” 年谨尧吩咐的事,许俊向来办的利索,他跟在年谨尧身边十几年了,这种事情不用吩咐,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于洪那边即使是把秦紫茵毒打一顿,最后也没有收到有关年氏的任何回应。 于洪那边传出去的视频,仿佛石沉大海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老子做什么,都得不到年氏的回应!?” 于洪彻底蒙了,难道年谨尧不给自己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因为他擅作主张和安浅说话导致的? “于总……咱们也不是非得牵上年氏的线吧?渝城做这方面的公司多如牛毛,也不是非年氏不可。” 助理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最近于洪的脾气很暴躁,做事情着急还没有章法,弄得下面的人也都跟着稀里糊涂,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了。 “你懂个屁!除了年氏的财力,谁能偿还得起我欠下的赌债!”于洪急了,还是又气又急,“这要是债主子找上门,我还有活路吗?我还能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吗?” 于洪现在的经济情况,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包括每天跟着他的助理也不清楚。 在听到老板说这种话的时候,助理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内心实则已经慌了。 这种情况,通常都要为自己找退路,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那于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秦紫茵又怎么处理?”助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洪才能满意,只能每一步都请示他的意思。 “不管了,让她自生自灭。”于洪丢下一句,就让司机开车带他走了。 助理生怕于洪倒台,自己会被牵连进去。 真听了于洪的,把秦紫茵丢在这里不管,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 人是助理弄来的,也是助理吩咐手下的人给秦紫茵打成这样的。 于是,助理思虑再三,还是把秦紫茵送去了医院。 不过,助理没有在医院逗留太久,交了一部分钱,安顿好秦紫茵之后,就深夜离开了。 待到第二天,秦紫茵醒来的时候,是她的母亲守在床边。 看着女儿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秦母心里着实难过。 “茵茵,听妈一句劝,不要再往那个圈子里混了,好不好?” 秦紫茵看到妈妈两鬓斑白的发丝,看着妈妈不复从前的苍老面容,心里的确也难受。 她也没想到,于洪会把这次的失利算在她头上。 “妈,我也不想……”秦紫茵一下没忍住,也哭出了声来。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秦母也着实心疼,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出院之后,无论如何,不准秦紫茵再和那个圈子的任何人有联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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