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未来。你会如你娘一样嫁人,也许你运气好,嫁给一个如你爹这样有点本事的,以后有了孩子,就这么过一辈子。这是最好的情况了。毕竟一个村里就只有一个村长,你最大的可能是嫁给一个普通的村民,要生孩子,上工,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你看看村里的女人,那就是你的明天……” 夏凉轻轻的说着,杨晓红却是眼睛瞪的很大。 “我……可她们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村里那么多的人,都这样啊。 “是啊,大部分都这样,但上了大学不一样啊。” “上了大学,以后国家给咱们分配工作!大学生的工资比一般的工人都高,最起码一个月也三十几块吧。你再想想咱们村里的壮劳力,一个月能赚多少?一天一毛五,一个月下来才四块五。你是大学生,你的另一半肯定也不会太差,以后你们的孩子……” 夏凉看着沉默的杨晓红,没再继续说。 她觉得现在她都有洗|脑的本事了。这种话,她本来不想多说的,只是和杨晓红合得来,这小丫头对自己是真的好,她才决定抢救一下。 夏凉回去的时候,村长家的人都睡了。 一夜无话,夏凉是被尖锐的哨子声吵起来的。 村长有个哨子,是集|合用的,前几天找不到了,今天又买了一个新的。 夏凉不用上工,却还是爬了起来。 昨夜她大体看了一遍那笔记本,然后就关灯默默的记忆。 今早起来,先把记得不清楚的地方查了一遍。 杨晓红已经走了,她今天要上工了。 夏凉随意吃了点饭,然后去了宁致远的房里。 王斌也去上工了,他是个闲不住的。李婶子也没在家,此时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夏凉和宁致远两个人。 敲了敲门,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夏凉才推门进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男人声音依然清冷,夏凉被噎了一下,这男人,说话还真是够直接的。 她用药也才一天,没感觉也很正常,貌似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远哥,昨天我过去看了吕老一趟,她说有一套针法可能对你的脑子里的血块有帮助,但要我三天之内学会就能帮你施针,你想要试试吗?” 宁致远是当事人,尽管这事听着就不怎么靠谱,但夏凉还是想和他说一声。 “吕老说你这治疗的最佳时期就是半月之内,她的手实在拿不住针了。” 这话,宁致远也知道,他当时从部队回来,军医就说过类似的话。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手脚都还没恢复就不远千里地过来治病。 不过没想到过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那事。他的眼睛还……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可以。” 男人答应得干脆,夏凉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相信我?其实我也没把握的,我又不是大夫,以前也没学过。三天的时间真的太赶了。” “吕老桃李满天下,我相信她看人的眼光。” 夏凉:好吧,是她多情了。 “那我现给你检查一下,一会我就去学习了。” 这男人,说话还真是半点也不知道迂回。也幸好这房里没有别人,要不然还不尴尬死啊。 以后少和这男人说话,这种人放在二十年后就活该单身一辈子,两句话能把天给聊死。m.biqubao.com 检查完,夏凉拿着笔记本去厨房一边熬药一边看书,这笔记本应该是吕老的珍藏,上面除了穴位介绍,更多的是她这些年的总结,不只是头部的,别的地方的案例也很多。 怎么下针,下针几寸,什么角度,都分得很详细。 夏凉昨天就大体看了一下,今天看这后面的记载,心里暗暗咋舌。 这些的针法,想要全部掌握,莫说是三天了,就是三年也未必能做到啊。 吕老不会让自己做完全不可能的事,夏凉看着那不算太厚的本子,想不到这里还有坑在等着她。 她大体翻了一下,把一些共用的重点记忆了一下,然后就找了头部的针法开始重点学习。 炉子里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夏凉时不时的看向熬着的药罐,一边在努力吸收消化着笔记本上的东西。 夏凉如饥似渴地学着,她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以前被逼着看的那些书籍,此时又被想起来,和笔记上的东西相对应着,让夏凉进步神速。 夏凉看得认真,忽然听到耳边有哗啦的声音。 她回过神来,却见到不知何时,宁致远居然自己出来了。 “你……” 他坐在一个凳子上,手里拿着陶瓷药罐,正在小心地往外倒药。 “远哥,我来,我来!” 这家伙的眼睛不好,腿也不好,这些药材是好不容易才找齐的,可不能浪费了。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 宁致远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 夏凉有点不安,她的任务是照顾宁致远,可看得太入迷了,她都没听到宁致远出来。 看着他手里的凳子,这男人是用这凳子帮助着走出来的吗?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 男人的声音温和了少许,夏凉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就会说话了? “你的眼睛?” “现在能看到大体的轮廓。”说到这个,宁致远自嘲地一笑: “说来还要感谢那个女……” 他犹豫了一下,流氓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部队里那么多军医都没办法的事,没想到被她一巴掌给打开了一些。” 夏凉:她可以把这话当做是夸自己的吗? 两人说话的时候,药已经倒好了。夏凉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此时就坐在凳子上,只是随意的坐着,可腰身依然笔直。 他面色平静,容貌极好,刀刻般的五官,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颜值,绝对吊打现代的流量小鲜肉啊。不过人家却不靠颜值吃饭。 “嗯?” 似乎感觉到夏凉的注意,宁致远看向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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