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吃了早餐,江一鸣带着妻子以及母亲前往西川县。 江母看着沿途陡峭的山峰和颠簸的山路,一直有些紧张。 “一鸣,我听说雨天会有石头滑落下来,你在这工作太不安全了。而且,这里太穷了,你在这不是受罪嘛。” 江母心疼道:“我回头给你爸说说,让他找找人,把你调到市里,或者到其他平原地区任职。” 江母不知道儿子与市里的关系怎么样,但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和市里一些官员打交道,说不定找他们帮忙,就能把儿子调离这里。 站在为人母的角度,她自然不想让儿子吃苦。 “妈,没你说的那么吓人,我平时会注意的。” 江一鸣说道:“至于你说的西川县穷,这点是真的,也正是因为这里穷,才更需要你儿子在这里扎根干活,带领乡亲们摆脱贫困。” “我明白,可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江母说道:“你离开了,总会有其他干部过来的。是不是诗凝?” “妈说的对,我也不想让一鸣这么辛苦。” 夏诗凝点头道:“不过,妈,如果这是一鸣自己做的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他、理解他、支持他。您说是不是?” “妈,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如果能够帮助这么多人民群众脱贫致富,我睡觉都会笑醒的。” 江一鸣笑道:“我们以前穷的时候,总不是天天盼着有好的政策和好的干部带领我们脱贫致富。我想,西川县的老百姓和我们当年一样,也期盼着有好的干部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看到光明。” “我愿做那个给他们光明的人。” “哎,你说的妈都懂,妈还能说什么,正如诗凝说的,只能尊重、理解、支持你了。” 江母叹了口气道:“你答应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回到西川县后,江一鸣抽出一天的时间,带着母亲和妻子到西川县风景比较好的地方转了转。 “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还挺好的。” 江母心情愉悦道:“如果这里的交通方便一些,我每年多来几趟,既可以看看儿子,又能欣赏这里的美景了。” “妈,你的想法很快就会实现的。我们县的道路正在规划中。” 江一鸣带着母亲和妻子品尝了当地的特色。 翌日,江一鸣让母亲和妻子自己找地方转转,他则回办公室处理事情。 唐志超敲门走了进来。 “县长,我听说县长夫人和您母亲来到了西川县,我让招待中心的厨师过去给她们做几道西川的特色菜,让他们感受一下西川县的地方风味。” “不用了,我已经带他们吃过了。” 江一鸣知道对方也是好意,笑道:“你能想的这么周到,我很高兴,我母亲她们对吃的要求不高,平时都很随意。马上年底了,就不麻烦他们过来做饭了。” 唐志超点了点头,说道:“交通局郑局长、民政局余局长等一众领导,以及下面的乡镇领导,想要给你拜个早年,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让他们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问候,也是新年最好的礼物。” 江一鸣并没有时间见他们。 “好的,我向他们转达您的指示。” 唐志超刚要离开,江一鸣把他给叫住了。 “志超主任,西川县这边是什么风气?年底下流行送红包吗?” 唐志超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道:“非常流行,而且包的都不少。县局以及乡镇的各个领导,拜访您,差不多每人要包两千。” “如果顺带想找您帮忙的,那就大小不等了。有的想进城,有的想换单位,有的想给自己的家人谋个位置,这些都会增加红包的厚度。” “我记得我们县里也成立了优化营商领导小组了吧?” 江一鸣皱眉道:“他们就没起到一点作用?” “整个西川县都是这样的风气,查谁?总不好都抓起来。” “所以,县委县政府任由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 江一鸣说道:“我给纪委的李书记打个电话,把他请过来商议一下如何纠正不良之风,你等会也参加。” “县长,这种风气由来已久,不好处理的,而且大过节的,您这样做,是断了大家的财路,会得罪很多人的。” 唐志超劝说道:“而且,大家都是相互的送,就像正常的拜访一样,没有产生什么危害,我建议还是不要查的好。” “要产生什么样的危害,才叫危害?这已经产生了浓厚的不良风气,倘若不从这里抓起,谈何纠正不正之风?大家都相互送礼,关系都相处的非常融洽,遇到某个干部有问题了,大家彼此很熟,打个招呼就算了,还如何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江一鸣批评道:“志超,你要提高思想认识,不能因为很多人在做,就是对的。” “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怕我得罪了这些干部,工作不好开展。说实话,我还真没怕过,当年新平县也是这样的风气,我能够把新平县的风气纠正过来,我也能把西川县的风气纠正过来!” “县长,西川县和新平县不一样,新平县有人支持你,而西川县你刚来,恐怕有些难度,就算你和某个部门的负责人商量好了,交办下去了,对方也同意了,但具体落实的时候,对方却打折扣,甚至不执行。不仅起不到好的作用,还会对您的威望造成影响。” 唐志超耐心劝说。 “你意思是我请李书记过来,没有多大意义?” 江一鸣听出了唐志超的话外音。 唐志超点了点头,说道:“李书记是个老好人,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反对。” “我明白了。”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由我们政府办自己搞,以政府办的名义下发通知,让县政府组成部门禁止送红包和收红包,发现一起,扣减相应单位百分之一的经费。” “对了,县政府办的这些人,你觉得哪些政治素养不过关的,给我列个名单,我将他们下放到各个镇办去锻炼,再抽调一些干事能力强,政治素养高的办事人员进入政府办,好好培养培养。” “好的县长,我一定将县政府办打造成政治素养高,做事能力强,忠于县长您的部门。” 唐志超立即说道。 他明白江一鸣的意思,这是要将一些不听话,甚至背景不干净的人员踢出政府办的队伍,最后的办法就是下放到下面的乡镇,再重新招引一批背景干净,能力又强的新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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